京城的火,烧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百姓们推开门,发现满大街都是东厂的番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观星楼倒塌的废墟上,还在冒着黑烟。
关于“妖言惑众”被肃清的消息,贴满了大街小巷。
原本那些在茶馆酒肆里流传的谶语,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九千岁的霉头。
连天机阁都被烧了,谁还敢乱嚼舌根?
太子精心布置的舆论攻势,被李逸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物理消灭。
转眼间,三日已过。
明日,便是摄政大典。
东厂提督府,地牢。
李逸站在刑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打造好的火铳。
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让工匠改良过的遂发枪。
虽然射程和精度还比不上后世的枪械,但在冷兵器时代,已经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在他面前的靶子上,挂着那副从张正明书房里搜出来的,写着“浩然正气”的字画。
“砰!”
一声巨响。
硝烟弥漫。
字画正中间,“正”字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
“好东西。”
李逸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忠。”
“奴才在。”
“那一百名挑选出来的火枪队,训练得如何了?”
“回千岁,日夜操练,已能熟练填装。”
陈忠恭敬地答道,眼神热切地盯着李逸手中的火铳。
他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
百步之内,铁甲难挡。
有了这支火枪队,就算面对几倍于己的敌人,东厂也有一战之力。
“很好。”
李逸将火铳扔给陈忠。
“明天大典,把他们埋伏在太极殿两侧。”
“咱家要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听到最响亮的礼炮。”
安宁郡主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这几天,她真的成了李逸的贴身侍女。
端茶倒水,研磨铺纸,甚至还要帮他整理情报。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角色。
或者说,麻木了。
“齐王府那边传来消息。”
安宁将水果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父王说,今早有人往府里送了一封密信。”
“信上说,让他在大典上,当众质疑你的太监身份。”
李逸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哦?那你父王怎么说?”
“他把信使杀了,人头装在盒子里,准备明天献给你。”
李逸笑了。
“你父王这觉悟,涨得挺快啊。”
安宁没有笑。
她看着李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明天真的会出事吗?”
李逸擦了擦手。
“你说呢?”
“赵无疆在京城布局这么久,不可能只是一封信、几句谶语这么简单。”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在万众瞩目之下,把我拉下神坛的机会。”
李逸走到安宁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怕吗?”
安宁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
安宁抬起头,直视着李逸。
“你是魔鬼。”
“魔鬼,是不会输给凡人的。”
李逸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明月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加凝重。
“大人。”
“出事了。”
李逸收起笑容。
“讲。”
“刚刚收到消息,平南王世子,带着三千精锐,打着‘勤王’的旗号,已经过了宛平县。”
“距离京城,不足五十里。”
安宁手中的盘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千精锐!
勤王!
这是要兵谏!
“这么快?”
李逸眯起眼睛。
按理说,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更别说带着军队。
平南王世子敢这么做,一定是有人给了他底气。
或者是控制了他的心智。
“南诏的蛊术吗”
李逸喃喃自语。
“不仅如此。”
明月心继续说道。
“宫里也传来消息。”
“太后娘娘今晚腹痛不止,太医束手无策。”
李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
“很好。”
“赵无疆,你这是在逼我。”
李逸大步向外走去。
“备马!”
“进宫!”
他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把这只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捏死。
大典前夜。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