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没有亲自上楼。
这种翻箱倒柜的粗活,自然有手下去做。
陈忠带着人冲上顶层,没过多久,就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下来了。
盒子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本泛黄的古籍。
封面上写着《推背图》三个字。
但李逸一眼就看出,这书被动过手脚。
书页的缝隙里,夹着几张崭新的纸张。
那是被人后塞进去的。
李逸拿出那几张纸。
上面画着几幅图,配着几句谶语。
第一幅图,画着一只黑色的狐狸,坐在龙椅上,身后有九条尾巴。
谶语是:“狐鸣篝火,阉乱朝纲。九尾现世,大燕亡。”
第二幅图,画着一把火,烧毁了皇宫。
谶语是:“丙丁之火,焚尽金阙。浴火重生,真龙出。”
第三幅图,最是恶毒。
画着一个无面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剖开孕妇的肚子。
谶语是:“借腹生子,窃取神器。天理难容,共诛之。”
安宁郡主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三幅图,简直就是为李逸量身定做的。
九尾狐,暗指“九千岁”。
阉乱朝纲,直指李逸的身份。
而最后那幅剖腹图
安宁下意识地看向李逸。
虽然她不知道太后怀孕的秘密,但这幅图的寓意太明显了。
这是在暗示,李逸要通过控制皇嗣,来篡夺江山。
“好手段。”
李逸看着那几张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图文并茂,生动形象。”
“看来太子在南诏这三年,没少学画画。”
他将那几张纸递给老者。
“这就是你们天机阁算的卦?”
老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九九千岁饶命!”
“这也是赵无疆逼老夫做的!”
“他说,只要我在摄政大典之前,将这几句谶语散布出去,就能就能”
“就能让咱家在天下人面前,变成过街老鼠?”
李逸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老者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磕头。
李逸将那本《推背图》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书页。
“谶语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如果”
李逸蹲下身,看着老者。
“如果预言成真了呢?”
老者一愣。
“什么什么意思?”
“比如,第二幅图。”
李逸指了指火盆里正在燃烧的纸张。
“丙丁之火,焚尽金阙。”
“你说,如果这观星楼今晚突然走水,烧了个干干净净。”
“是不是就应了这句谶语?”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要烧了观星楼?”
这里可是天机阁几百年的基业啊!
里面藏着无数珍贵的典籍和法器!
“不仅是观星楼。”
李逸站起身,拍了拍手。
“陈忠。”
“在!”
“传令下去。”
“今晚,查抄京城所有道观、寺庙。”
“凡是私藏谶纬之书、散布妖言惑众者,一律杀无赦。”
“这把火,要烧得旺一点。”
“让太子那个蠢货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
“浴火重生。”
陈忠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遵命!”
安宁看着李逸那张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脸。
她终于明白李逸要干什么了。
他这是要以毒攻毒。
太子想用谶语来制造恐慌,李逸就制造更大的恐慌,来掩盖太子的谶语。
他要用绝对的暴力,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提这几句谶语。
甚至,不敢再提“天意”二字。
“带上这个老东西。”
李逸指了指地上的老者。
“摄政大典那天,咱家还需要他,给文武百官,好好‘解’一卦。”
老者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李逸转身向外走去。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观星楼。
“点火。”
片刻后。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京城的夜空。
这座屹立了百年的神秘高楼,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中,李逸翻身上马。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
“赵无疆,你的招,咱家接了。”
“接下来,该轮到咱家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