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躺在地上,满脸是血,鼻子已经塌了下去,看起来格外狰狞。
但他还在笑。
笑声像是夜枭的啼鸣,刺耳又难听。
“咳咳李逸你杀了我也没用”
他一边咳血,一边指着自己的胸口。
“母虫在我这儿”
“我死母虫死”
“母虫死子虫狂暴”
“到时候嘭!”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眼神里满是疯狂。
“太后的肚子就会像个西瓜一样炸开”
“那是你的种吧?哈哈哈哈”
李逸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离赵无疆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
愤怒?
不。
现在的李逸,冷静得可怕。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搜索着脑海中关于南诏蛊术的一切记忆。
子母连心蛊。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蛊术。
以养蛊人的心血喂养母虫,再将子虫种入受害者体内。
母虫不仅能控制子虫的行动,还能感知子虫的状态。
正如赵无疆所说,如果母虫死亡,子虫确实会失控,疯狂噬咬宿主的内脏。
这是一个死局。
杀了他,赵婉儿死。
不杀他,赵婉儿还是得死。
“怎么样?九千岁?”
赵无疆见李逸不动手,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笑得更加猖狂。
“跪下来。”
“给咱家磕三个响头。”
“兴许咱家心情好,能让母虫安静一会儿,让你的小崽子多活半个时辰。”
“跪下!”
他咆哮着,眼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李逸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忠。
“陈忠。”
“奴才在。”
“去御膳房,拿一坛醋来。”
“要陈年的老陈醋。”
“还有,去太医院,拿一副银针,一把手术刀,一盆滚烫的开水。”
陈忠虽然不知道李逸要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醋?”
赵无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怎么?九千岁这是要请咱家吃饺子?”
“李逸,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南诏皇室的不传之秘,除了下蛊之人,无人能解。
“你拖延时间也没用,再过一刻钟,子虫就会钻进子宫,到时候”
李逸没有理他。
他走到凤榻前,看着满头大汗、已经痛得快要昏厥的赵婉儿。
他伸出手,在她的几个穴位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封穴。
这只能暂时减缓气血流动,稍微减轻一点痛苦,但治标不治本。
“婉儿,信我吗?”
李逸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赵婉儿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已经涣散。
但看到李逸的那一刻,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信”
哪怕是死,她也信他。
李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陈忠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坛子醋,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银针和刀具。
李逸接过醋坛子,拍开泥封。
一股酸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走到赵无疆面前。
“你要干什么?”
赵无疆看着那坛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李逸没有说话。
他一把揪住赵无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然后,举起醋坛子,直接往他的鼻子里灌。
“咕咚咕咚”
老陈醋顺着鼻腔倒灌进气管,火辣辣的刺痛感让赵无疆拼命挣扎。
“咳咳咳唔”
李逸并没有停手,直到半坛子醋都灌了进去,才松开手。
赵无疆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鼻涕眼泪混着醋水流了一地。
“南诏蛊虫,喜腥甜,惧酸辣。”
李逸蹲下身,从托盘里拿起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在烛火上烤了烤。
“母虫种在心口,平日里靠吸食心头血存活。”
“但是,当宿主体内充满强酸时,母虫会感到极度不适。”
“它会想逃。”
“逃离这个让它难受的躯壳。”
李逸一边说着,一边用刀尖划开了赵无疆胸口的衣服。
露出一片惨白的皮肤。
在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红点,还在有节奏地跳动。
那是母虫。
赵无疆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南诏蛊术的死穴,只有极少数大祭司才知道的秘密。
这个阉人怎么会知道?
“我说过。”
李逸手中的刀尖,轻轻抵在那个红点旁边。
“你不配知道。”
“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看是它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噗呲。
刀尖刺入皮肤。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李逸的手法极快,精准地避开了血管。
他像是在剥一颗葡萄皮一样,一点一点,将赵无疆胸口的皮肤剥离开来。
这种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啊——!!”
赵无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想动,却被陈忠死死按住四肢,动弹不得。
李逸全神贯注,手中的刀稳如磐石。
随着皮肤被剥开,那个红点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它闻到了外面新鲜空气的味道。
也感受到了体内那股令它作呕的酸味。
终于。
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血红的甲虫,从那个切口里探出了头。
它想跑。
就在这一瞬间。
李逸扔掉手术刀,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
啪!
稳稳地夹住了那只甲虫。
“抓到你了。”
李逸看着指尖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母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地上的赵无疆,看着空荡荡的胸口,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