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而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角度,那力道,无不显示出射箭之人是个顶尖高手。
这一箭,瞄准的不是李逸的咽喉,而是他手里的茶杯。
千钧一发之际,李逸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去格挡。
他手腕一沉,将茶杯猛地往下一扣。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支势不可挡的弩箭。
“叮!”
一声轻响。
箭尖离他的手背,不足半寸。
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箭杆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好强的力道。
城楼上,所有人都是一惊。
陈忠和安宁几乎是同时拔出兵器,护在李逸身前。
“有刺客!”
“保护千岁!”
东厂番子们反应迅速,立刻举起火铳,对准了城楼四周。
李逸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捏着那支通体漆黑的弩箭,放到眼前。
箭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图腾。
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拜月教?”
李逸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玄冥不是已经被自己收服了吗?怎么还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而且,看这手法,似乎不是玄冥那一支的人。
有趣。
他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那是德胜门东侧的一座酒楼,三楼的雅间,窗户半开。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想跑?”
李逸冷笑一声。
他拿起被自己护住的茶杯,对着那个方向,用指甲飞快地划了一下。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刮擦声响起。
数里之外,刚刚逃出酒楼的那个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捂住胸口,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一只血红色的甲虫,竟然从他的心口处钻了出来,振翅飞向了天空。
子蛊离体。
这意味着,他被放弃了。
“为什么”
黑衣人喃喃自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圣女要抛弃他。
城楼上。
李逸收回手,将茶杯重新放好。
他刚才那一下,用的不是敲击的指令,而是强行切断了母虫与那名刺客体内子蛊的联系。
这招更狠。
直接废掉了对方的一枚棋子。
“明月心。”
李逸淡淡地喊了一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去那家酒楼看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明月心没有多问一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城墙边。
做完这一切,李逸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城下。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刘威。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箭,如果不是李逸反应快,打碎了茶杯,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自己的小命,就系在这一个薄薄的瓷器上。
他看着城楼上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李逸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不是武力或谋略上的差距。
而是维度上的碾压。
李逸想让他生,他就能生。
李逸想让他死,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噗通。”
刘威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蛊虫的控制,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九千岁饶命。”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我我愿降。”
他身后的那些残兵败将,也纷纷扔掉兵器,跪倒一片。
他们被杀破胆了。
李逸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威,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杀了刘威。
一个活着的平南王世子,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很好。”
李逸点了点头。
“咱家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看向那个被俘的副将。
“你叫什么名字?”
那副将抬起头,虽然满脸血污,但眼神依旧倔强。
“平南王麾下,偏将,周通。”
“很好,周通。”
李逸指了指刘威。
“从今天起,你家世子,就是我的人了。”
“你带着剩下的人,回去告诉平南王。”
“就说他儿子,在我这儿做客。”
“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亲自来京城,给太后娘娘磕头认罪,什么时候,我再放他儿子回去。”
周通的眼睛瞬间红了。
“李逸!你这是要逼反王爷吗?”
“逼反?”
李逸笑了起来。
“不不不,咱家是在给他机会。”
“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你回去告诉他,我只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我在京城见不到他。”
李逸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他见到的,就是他儿子的项上人头。”
周通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李逸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个比魔鬼还可怕的男人。
“陈忠。”
“奴才在。”
“打开城门,放周将军他们回去。”
“至于世子殿下”
李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威。
“给他找个干净的院子,好生伺候着。”
“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是!”
城门缓缓打开。
周通带着百十个残兵,失魂落魄地向南走去。
他们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一场来势汹汹的兵谏,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安宁郡主看着李逸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又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看似随手落子,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齐王是,平南王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就在这时,明月心回来了。
她落在李逸身边,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人跑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不过,留下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片黑色的莲花瓣。
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李逸拿起那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
和慈宁宫香炉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盟友不少啊。”
李逸捏碎了那片花瓣,粉末从指尖滑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戏的主角是自己和太子。
却没想到,还有第三方势力,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利。
拜月教
南诏圣女
李逸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看向皇宫的方向。
“走吧。”
“该去参加咱家的摄政大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