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大燕王朝权力中枢的象征。
此刻,这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内外,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他们按照品阶,分列两侧。
武将身披铠甲,手按刀柄,神情肃杀。
文官头戴乌纱,身穿朝服,一个个面沉如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九千岁,李逸。
那个以太监之身,搅动了整个大燕风云的男人。
今天,他将在这里,被册封为摄政监国。
一个太监,凌驾于文武百官,甚至皇权之上。
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滑稽!
这是大燕立国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齐王刘瀚站在宗室之首,手心全是汗。
他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站在对面的大将军赵天威。
赵天威像一尊铁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刘瀚能感觉到,这位大燕的兵马大元帅,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赵家军,是大燕的军队,不是他李逸的私兵。
可现在,李逸的权势,已经隐隐盖过了赵家。
这让他如何能忍?
再往后,是那些清流文官。
他们以裕王为首,虽然昨夜被李逸狠狠羞辱了一番,但此刻,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们是读书人,有自己的风骨。
他们绝不会向一个阉党屈服!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每个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主角的登场。
也等待着一场注定要爆发的风暴。
“太后驾到——!”
“九千岁驾到——!”
随着内侍太监一声尖锐的唱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只见赵婉儿身穿威严的凤袍,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薄施粉黛,看不出昨夜的憔悴。
但真正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是跟在她身侧的那个男人。
李逸。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蟒袍,黑色的底料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四爪蟒龙。
玉带束腰,长身玉立。
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像其他太监那样躬着身子,而是与太后并肩而行。
甚至,比太后还快了半个身位。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在场所有宗室和文官的心。
僭越!
这是赤裸裸的僭越!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起。
但仔细听,就能听出其中的不和谐。
武将那边的声音,洪亮整齐。
而文官和宗室这边,则显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甚至有几个老臣,只是躬身作揖,根本没有下跪。
“平身。”
赵婉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严。
李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所有被他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注视。
那不是一个太监该有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帝王的威压。
李逸的脚步,没有停在百官之前。
他越过人群,径直走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他最终停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一撩蟒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轰!
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李逸!你好大的胆子!”
裕王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李逸,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龙-椅!”
“唯有天子,方可安坐!”
“你一个阉人,竟敢染指!你这是要谋反吗?!”
“没错!谋反!”
“请太后下旨,诛杀此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以裕王为首的文官和宗室,瞬间群情激愤。
他们可以容忍李逸摄政,但绝不能容忍他坐上龙椅。
这是最后的底线。
一旦破了,刘氏江山,将荡然无存。
齐王刘瀚也攥紧了拳头,他想站出来,可是一想到昨夜李逸的手段,他又把脚收了回来。
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赵天威。
现在,唯一能制衡李逸的,只有手握重兵的赵家了。
赵天威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逸此举,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也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刚要上前一步。
坐在帘后的赵婉儿,却突然开口了。
“皇叔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九千岁摄政监国,乃先皇遗命。”
“代天子,掌天下。”
“这龙椅,九千岁为何坐不得?”
一句话。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赵婉儿这句话,给震懵了。
先皇遗命?
这也太扯了吧!
谁都知道,这只是太后扶持李逸的借口。
可现在,这个借口,却成了李逸坐上龙椅的,最正当的理由。
裕王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太后!您您这是要将我大燕的江山,拱手让与一个阉人吗?!”
“哀家累了。”
赵婉儿没有回答他,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大典,由九千岁,全权主持。”
说完,她竟直接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从侧殿离开了。
她走了。
把这个烂摊子,把这满朝的怒火,全都留给了李逸一个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算什么?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赵婉儿,和李逸,彻底绑定了?
还是说,她也被李逸架空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李逸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或愤怒,或惊恐,或迷茫的脸。
他笑了。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这大燕,到底谁说了算。
他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诸位,安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原本嘈杂的大殿,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咱家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不服。”
李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acs坐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觉得咱家是个太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觉得咱家德不配位,祸乱朝纲。”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没关系。”
“咱家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把咱家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殿外。
“看到外面那个老神仙了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殿外的广场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跪坐在一个蒲团上。
正是被李逸从观星楼抓来的,天机阁主。
“今天,咱们不聊国事,不聊政务。”
“咱们聊聊天命。”
李逸站起身,张开双臂。
“就让这位天机阁主,当着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的面,给咱家算上一卦。”
“算算咱家,究竟是扶保大燕的忠臣。”
“还是乱我江山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