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年不见,姜屿棠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上去。
程兰舟也快步迎上,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程兰舟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与颤抖:“你们怎么来了?北疆这么危险,路途又远,怎么不提前寄封信告知一声?”
“放心不下你们,就来了”
姜屿棠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心中所有的疲惫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一旁的程黛儿见状,轻哼一声,故意道:“你眼里是看不其他人了吗?”
程兰舟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松开姜屿棠,走上前对着程黛儿拱了拱手:“长姐说笑了,见到你们俩,我都高兴。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也不辩解,转身带着两人往自己的主营帐走去,同时吩咐身边的亲兵。
“去把姜怀玉喊来。”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三人走进帐篷,帐篷内陈设简单,一张案几,几把椅子,案几上还堆放着不少军报和地图。
姜屿棠捧着温热的茶杯,三人聊着一路赶来的琐事,气氛温馨又轻松。
正说着,帐篷门口传来姜怀玉熟悉的声音:“将军,你找我?”
“进来吧。”程兰舟扬声道。
姜怀玉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姜屿棠,整个人瞬间傻眼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妹?怎么会在这里?”
“三哥!”
姜屿棠放下茶杯,快步冲上去抱住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仔细打量着他,眼眶一红。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姜怀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就是训练忙,倒是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程兰舟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俩人拉开,将姜屿棠拉倒自己身侧。
姜屿棠高兴地指着坐在最里头的程黛儿:“姑姐也来了!”
姜怀玉这才望向里面,看到程黛儿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自己,抿着薄唇,唯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情绪。
心头一热,心底的激动翻涌布置。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牵起程黛儿的手,整个人激动得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也来了。”
程黛儿轻轻应了一声:“嗯,不放心你,就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饱含着浓浓的关切。
四人重新围坐在一起,姜屿棠把儋州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讲到顾文潇被皇帝下令阉割时,无比解气。
“所以啊,顾家这下是真的绝后了。”
姜怀玉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顾老爷子如今那把年纪,绝就绝了呗!当初他们陷害我们两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程兰舟闻言,眼神深邃:“顾家失势,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我们在北疆也能更安心一些。”
程黛儿点点头:“至于皇帝与顾家的事,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哎哟喂姑姐,你说话何时变得这般大胆了?”姜屿棠惊讶地打趣道,“担心隔墙有耳。”
程黛儿却不以为然的仰起头:“那又怎了,他们如今不也靠兰舟镇守边疆吗?”
姜屿棠见气氛轻松了些,便正色问道:“不说顾家了,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程兰舟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凝重起来:“前些时日我们和敌寇打了一场硬仗,不少人受了伤,棘手的是,敌寇的刀刃上似乎涂了东西。”
“还有这种事?”
姜屿棠眉头拧紧,拍了下大腿,语气笃定地说:“我们这不是来了么!别担心,一切有我!”
说罢,她站起身,看向程兰舟:“我们的马车上带了不少药品,快带我去给受伤的士兵看看。”
程兰舟见状,心中一暖。
快步来到安置伤员的帐篷外,姜屿棠率先走了进去。
帐篷里摆满了简陋的病床,受伤的士兵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伤口处包裹的纱布都渗出了黄色的脓水。
正在忙碌的几名军医见程兰舟带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得知姜屿棠是从儋州来的大夫,军医们脸上没什么期待。
一个从偏远儋州来的女大夫,能有什么办法?
但碍于程兰舟的面子,军医还是耐心地向姜屿棠讲解了病情。
老军医指着一名重伤士兵,沉声道:“敌寇常用这种毒药涂在刀刃上,我们早年就研究出了对应的解药。可奇怪的是,这解药对儋州来的士兵完全没用,反而会让他们出现呕吐症状,严重的甚至会喘不上气。”
“这是过敏症状。”
姜屿棠听完,立马直言道:“可能是士兵对你们解药里的某种草药不耐受,所以才会出现这些不良反应。”
军医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姜屿棠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夫人说得有道理,可除了这种解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急,我先看看伤口再说。”
姜屿棠走到那名重伤士兵床边,拆开纱布。
纱布解开后,化脓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腐臭味更浓了。
姜屿棠快速给伤口消毒、清创,处理完一处伤口,她转头看向程兰舟。
“之前我在儋州给你的那些消炎药,你们用了吗?”
程兰舟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早便用完了,莫非那药能解这种毒?”
“暂时不确定,但至少不会让伤口继续恶化。”
姜屿棠随即说道:“你快去我们的马车上,把所有的药都取来,让受伤的士兵挨个服下。”
她又转向几名军医,问道:“你们有没有敌寇使用的毒药?还有你们配制的解药,也一并拿来我瞧瞧。”
军医连忙转身,从一旁的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药粉和一篮子草药,递了过去。
姜屿棠打开瓷瓶闻了闻,又查看了药粉的质地,心中升起疑惑。
她虽然不懂毒药,但这解药,金银花、蒲公英、紫草外服,这就是杀菌防止感染的啊!
搞了半天,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而是伤口受到了细菌感染!
得出这个结论后,姜屿棠有些哭笑不得,斟酌了许久,才对一脸疑惑的军医们解释。
“我猜,可能是敌寇的刀刃太脏了,才导致伤口化脓溃烂,并非是什么特制的毒药。”
“这不可能!”
几名军医一听,立马反驳:“我们研究这‘毒药’好几年了,确定是敌寇特制的,怎么可能只是刀刃脏?”
他们对自己的专业判断深信不疑。
姜屿棠也不辩解,只是笑着说道:“大家别急,我们先按我的方法治疗,过两日再看看士兵们的伤口情况。”
说罢,她转头看向程兰舟,语气温柔下几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