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似乎比儋州的粗糙，把脸刮的深疼。
姜屿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跟着程兰舟往他的主营帐走去。
走进帐篷做，她便想起程黛儿，开口问：“姑姐和三哥呢？”
程兰舟走上前，顺手帮她把外衣褪下，声音温和：“他们已经回我安排的住处休息了，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姜屿棠按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心里暖了暖，回头看向程兰舟，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追问：“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程兰舟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我还不能歇，北疆不比别处，一有紧急情况必须马上应对，不能有半分松懈。”
听到这话，姜屿棠眼中的光芒暗了暗，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哦”
她原本还想多和对方待一会儿，说说心里话，没想到他还要值守。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挺直了脊背，认真补充道：“你放心值守就好，我们这次来，本就是来帮忙的。后续我会每天去伤员帐篷，帮忙照顾受伤的士兵，尽我所能减轻军营的负担。”
程兰舟闻言，沉默了半响。
他缓缓伸出双臂轻轻将姜屿棠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么多，对我来说，只要你平平安安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温热的气呼在耳边，姜屿棠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隔日天一亮，姜屿棠便起身去了伤员帐篷。
经过昨晚的伤口清理和消炎药服用，效果已然显现。不少士兵的伤口已经不再化脓，原本红肿的边缘也消退了些许，这无疑是转好的迹象。
姜屿棠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叮嘱军医们按时给士兵服用消炎药。
忙到正午，姜怀玉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小妹，该去吃饭了！”
姜屿棠应了一声，跟着姜怀玉往伙房走去。
刚到伙房门口，便看到程黛儿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碗简单的饭菜，一碟咸菜，还有一碗寡淡的野菜汤。
姜屿棠洗了手坐下，看着眼前简陋的饭菜，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姜怀玉笑着安慰道：“别看这些菜卖相不好，吃习惯了味道还不错。”
“是吗？”姜屿棠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一旁一脸淡然夹菜的程黛儿身上。
她也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差点呕出来。
夜晚，程兰舟忙完军营的事务，来到她的帐篷。
姜屿棠靠在床边，看着他走进来，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儋州啊？是要等休战吗？”
程兰舟走到床边坐下，沉思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休战没用，只能彻底击退他们。这里的敌寇戾气太重，性子又顽劣，一旦放他们退走，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又会生灵涂炭。”
姜屿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看向他，又问：“你有没有给娘他们写信？”
“嗯，写了。”
程兰舟抚上她的手，语气温柔：“你们来的当晚，我就让人把信送过去了，莫要担心。”
姜屿棠抬头望着帐篷的天花板，眼神里满是憧憬。
“我们在儋州的新住宅已经盖好了，还有好多间空房，就等你们回去一起住了。到时候一家团圆，再也不用分开。”
程兰舟看着她认真又带着期盼的脸庞，心中一暖，下意识地凑上前，轻轻亲了下她的唇角。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留那么多空房，是打算给孩子留几间吗？”
“必须的呀”
姜屿棠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话刚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恼羞地抬起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娇嗲着说道：“你真不正经！净说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关于孩子的事，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个话题显然还太早。
她别过脸，不敢看程兰舟含笑的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见对方笑得越发得意，姜屿棠的小脾气顿时上来了。
她伸手拽过程兰舟的衣襟，可爪子刚伸过去，便触碰到冰冷的盔甲，根本没处发力。只能用手指勾住盔甲的缝隙，硬生生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她学着程兰舟先前的模样，飞快地在他唇角贴了一下，随后微微仰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放狠话。
“别得意太早！等战事平息了，我天天给你煮大补汤，到时候你可别没过两日就体虚乏力，对不起你那响当当的将军称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她独有的清甜，程兰舟的喘息声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缓了半响，程兰舟才无奈地轻轻推开她，伸手捂着被她亲过的半边脸，眼神暗沉地看着她。
“要不是眼下战事紧急，半点耽误不得，真想今晚就罚你。”
姜屿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玩笑过后，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闲话，程兰舟便起身返回值守帐篷。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军营里的日子过得规律也忙碌。
姜屿棠每日雷打不动地去照料受伤士兵，在她的精心治疗下，那些原本被细菌感染的士兵，逐个痊愈。
先前对她的医术心存疑虑的几名军医，亲眼见证了士兵们的恢复过程，彻底心服口服。
程黛儿也没闲着，她发现军营的兵器库管理有些杂乱，而且有的武器还有缺角，就紧急拿上场。
战场上兵器是士兵的另一条命，怎能马虎？
于是她立即加入兵器库，帮忙炼造兵器，还制定了规范的领取流程，战士们上战场前，都能快速领到合适的武器，效率大大提高。
程兰舟和姜怀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训练士兵、勘察地形，一边要应对边境敌寇的零星骚扰，制定防御策略。
四人就像四条拧在一起的绳子，都在拼命发力守护军营。
而几人碰面的时间少之又少，除了吃饭的时候能偶尔凑在一起，便只有睡前能短暂见上一面。
然而，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这日午后，姜屿棠刚给最后一名伤兵换完药，突然听到营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士兵的惨叫声。
一名军医脸色煞白地喊道：“不好！是敌寇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