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棠心头一紧,刚要起身出去查看,就见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冲进来。
“夫人!敌寇从侧后方突破了防线,后方营地被攻破了!程将军和姜校尉正带人在前方阻击,让我来通知您,带着伤兵尽快转移!”
“后方营地破了?”
姜屿棠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她死死抓着手背,疼痛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眼下伤兵大多还未完全痊愈,根本无法作战,硬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她目光扫过帐篷四周,突然想起之前整理物资时发现的一处废弃地窖,位置隐蔽,正好可以藏身。
“快!大家扶着伤兵,跟我去地窖!”
她一边指挥军医和亲兵搀扶伤兵,一边快步冲向地窖方向。
途中,她瞥见墙角堆放的艾草和硫磺。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她当即让一名亲兵停下:“你去把那些艾草和硫磺都抱来,再找几个破陶罐!”
“是!”
众人刚将伤兵安顿进地窖,敌寇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就越来越近。
姜屿棠快速将艾草和硫磺塞进破陶罐,又点燃随身带的火折子扔进去,随后盖上罐盖,只留一个小小的缝隙。
“艾草和硫磺燃烧会产生大量浓烟,能迷惑敌寇,拖延时间。”
她对身边的军医交代道:“你们在这儿守好伤兵,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夫人!万万不可!这些事让我们去做便是,你可不能冒这个危险!”
姜屿棠拧着眉,喝声下令:“现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她将几个做好的烟雾弹分发给能行动的亲兵,让他们每隔一段距离扔一个。
自己则借着浓烟的掩护,朝着程黛儿所在的兵器库方向跑去。
此时的兵器库外围,早已乱作一团。
姜屿棠原以为自己会惊慌失措,但事情真的发生时,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勇敢。
浓烟弥漫的营地里,不少帐篷已经被烧毁。
姜屿棠一手捂着口鼻,手握着捡来的剑,一路弯着腰,借着帐篷和粮草堆的掩护东躲西藏,艰难地往兵器库方向挪动。
此刻后方营地危急,程黛儿独自支撑必定艰难,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
就在她刚绕过一处燃烧的帐篷时,一个身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与她撞了个满怀。
“哎哟!”
姜屿棠踉跄着后退两步,刚要拔刀,就听到对方惊讶的声音。
“程夫人?是您!您没事太好了!”
士兵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神色慌张却难掩欣喜:“程姑娘让我护送您赶紧离开这里!敌寇来势太猛,您快跟我走!”
“我不走!”
姜屿棠一把抓住亲兵的胳膊,语气坚定:“姑姐还在兵器库,这里还有这么多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你快带我去她那里,我能帮上忙!”
士兵愣住了,急得直跺脚:“不行,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这边的事我们会自行处理!”
“我真的能帮忙!”
姜屿棠语气更急,语气却硬下几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晚就来不及了!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找过去!”
此刻争辩无用,唯有态度强硬才能让对方妥协。
士兵看着她决绝的模样,见劝说无果,只能重重叹息一声。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带着姜屿棠往兵器库方向快速移动。
一路上,两人好几次险些与敌寇迎面撞上,全靠士兵经验丰富,带着她侥幸避开。
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姜屿棠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在躲过一波敌寇的巡查后,亲兵带着姜屿棠冲到了兵器库外围。
姜屿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方指挥的程黛儿,快步跑了过去。
程黛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敌寇,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转头,看到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怒斥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赶紧离开吗?”
“你们不走,我也不走!”
姜屿棠喘着气,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而且我真的能帮上忙,不是来添乱的!”
程黛儿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咬了咬牙:“罢了!你跟在我身边,不准擅自行动!”
“好!”姜屿棠连忙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她从未来过兵器库,没想到兵器库的士兵大多都是女性。
程黛儿解释道:“她们都是自愿来帮忙的,大多是丈夫也在军营,或者已经牺牲的夫人。”
“这样啊”姜屿棠看着她们的眼里带着敬意。
此时,士兵们的防守已经有些吃力,箭矢和石块快要耗尽,不少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而敌寇的冲锋却越来越猛烈,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姜屿棠急中生智,目光落在了兵器库旁边堆放的油桶和干草上。
她立刻对程黛儿喊:“姑姐,用火攻!油桶和干草堆!”
程黛儿拧着眉觉得是个办法,便立刻下令让众人收缩防线。
姜屿棠跑到油桶旁,对身边的几名女兵说:“你们快把干草分成小捆,绑在长杆上,待会儿听我口令点燃!”
随后,她们又将油桶搬到防线前沿,留出足够的距离。
敌寇见守军收缩防线,以为有机可乘,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就在他们快要冲到油桶旁时,程黛儿大喊一声:“扔!”
无数火点扔向油桶,“轰!”的一声巨响,油桶被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形成一道火墙,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敌寇烧伤。
后续的敌寇见状,吓得连忙后退,冲锋的势头瞬间被遏制。
姜屿棠又喊道:“把剩下的干草往火墙周围铺,再泼点煤油!”
众人连忙照做,火墙烧得更旺了,浓烟和火光交织在一起,彻底挡住了敌寇的进攻路线。
“敌寇要是绕路进攻,肯定会踩到铁蒺藜,到时候我们再用弓箭射击!”
在她与程黛儿的指挥下,众人重新调整防守策略,依托火墙和铁蒺藜形成的防线。
火墙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将敌寇死死挡在外面。
暂时稳住局势后,姜屿棠压着声音焦急地问:“姑姐,兰舟他们什么时候能赶回军营?”
程黛儿摇摇头:“不清楚,之前负责通报的士兵到现在都没见回来,怕他们在前方也遇上难事,自顾不暇了。”
姜屿棠心猛地一沉,瞬间紧张起来。
可事到如今,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必须守住后营,才有活命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双方耐力与意志的比拼。
敌寇赌她们的武器和资源先耗尽,而姜屿棠赌的是敌寇的伤员耗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烈日渐渐西斜,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烟火味越发浓重。
终于,在僵持了两个时辰后,敌寇那边的进攻渐渐变得疲软,,最终下令撤退。
看着敌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原尽头,守军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微弱却激动的欢呼。
姜屿棠双腿一软,险些摔倒,总算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