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听到这话一阵无语。
虽然他非常反感李承干的这种行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建成的担忧是对的。
政治斗争向来讲究你死我活,天策府既然掌握克制蛊毒的办法,就定然有投放蛊毒的能力!
如果李世民真的对东宫下手,单靠谢媪一个人的能力,未必是天策府的对手。
只是该找谁询问呢?
王圭?
不行!
此人就是个书呆子,而且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李世民定然对他有所防范。
如果让他去探听虚实,他未必能探到消息不说,极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然而,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正在魏征苦思冥想之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内侍。
“启禀太子殿下,左仆射裴寂命人送来十担蒲州精盐,奴婢恳请殿下示下,此物该如何安置……”
李建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也不喜裴寂的为人,总觉得此人太过贪婪。
陛下明明将整个蒲州的盐井都赏赐给了李世民,这老东西非得横插一杠,将最好的盐井都留给自家,然后拿出区区十担精盐来贿赂自己,让自己帮着他隐瞒如此大的事情。
然而,正当他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内侍滚出去之时,正在苦思的魏征突然有了主意。
“殿下,咱们何不求助于左仆射?”
“求助裴寂?”
“对呀!”
“裴寂出身河东裴氏,其家族更是掌握着蒲州多处要职。微臣估计,裴家在刺史府的人,比朝廷的人还多!”
“如果让裴寂替殿下打探天策府的虚实,裴寂定然能找出克制谢媪之人!”
李建成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狂喜。
“对呀!”
“孤怎么将他给忘了?”
“你先退下吧,孤这就去拜访左仆射!”
“殿下,盐盐盐……”
“左仆射刚刚送了您精盐,您总得带上一份回礼吧?”
“回礼?”
李建成闻言觉得有道理,当即满脸肉疼的命人从库房里搬出一座三尺高的红珊瑚。
哪怕他是大唐太子,府库里也没多少这种级别的好东西呀!
裴寂府邸。
在书房的灯火摇曳下,裴寂正在看老家的儿子、侄子给自己写的信。
诚如魏征所言,他们家在蒲州刺史府里有着诸多的族人。可以说蒲州刺史府的六曹之中,至少有一半姓了他们裴家的裴!
正因如此,他才能对蒲州做到了如指掌,甚至比李渊和李建成知晓的还要清楚及时。
只是裴寂在看罢蒲州的来信,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破获虞乡军粮案的竟然是个九岁孩童?
这个孩童不仅破获了军粮案,还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消灭谷蛾的神药?
除此之外,风靡整个长安城的酵母粉,竟然也出自这个九岁孩童?
最近盛传的蒲州疫病,据说也被此子给治好了?
如果真如信件上所言,自己不仅要重新估算一下李世民的实力,甚至要重新评价一下这个少年郎的价值了!
若是能将此人收入囊中,裴家岂不是能更上一个台阶?
现在秦王需要仰仗自己,想来跟他讨要一个九岁稚童,秦王殿下应该不会拒绝吧?
裴寂正要给秦王写信之时,管家急匆匆递上来一封信件。
“主人,蒲州来信!”
裴寂闻言赶忙接过信件,然后撕开信封飞快的浏览起来。只是在看罢信件,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哼哼!”
“秦王殿下真是好大的口气,竟然敢让老夫拿蒲州盐井跟他换取长安的酵母生意!”
管家裴名闻言赶忙殷勤的询问。
“主人,来信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
管家裴名结果蒲州来信飞快的看了一遍,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主人,秦王竟然敢跟您讨价还价?”
“哼哼,谁说不是呢!”
“老夫跟他讨要长安的酵母生意,那是给他天策府脸面。他不赶紧奉上,竟然敢跟老夫讨价还价,真是岂有此理!”
“主人,老奴觉得此事不是不可以商榷……”
“哦?”
“主人您想啊,蒲州盐井本来就没多大产出,一年不过是两三千贯钱的收入罢了。然而,长安的酵母生意则不同,转手卖给其他家族都能挣上至少一万贯钱。若是咱们自己租店面经营,每年少说也能赚两万贯!”
“老奴认为,酵母将来会成为跟盐一样的必须品,成为家家户户必不可少之物!”
“如果秦王真的想要蒲州盐井,咱们不妨给他就是了。咱们只要掌握蒲州的酵母生意,足以补偿失去盐井的损失了!”
裴寂听到这话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别看他躲在家里说大话,不将秦王李世民放在眼中。可一旦上了朝堂,他可不敢小觑这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天策上将。
若是真将李世民惹急眼,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毕竟,他只是李渊的宠臣,而李世民则是李渊的好大儿!
裴寂想到此处,当即提笔写下两封信,然后依次将信封好。
“你派人将这封信送到蒲州,就说老夫答应秦王的条件了!”
“至于这一封么,你直接派人送给秦王,将陈云这小子讨到咱们手里!”
“诺!”
正在裴名动身之际,裴家的下人前来禀报。
“主人,太子殿下求见!”
“哦?”
裴寂听到这话当即一愣,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太子为何会来见自己。只是他有个预感,那就是太子求见自己,极有可能跟蒲州的李世民有关。
“老奴……”
“你先等等!”
“老夫先看看太子殿下咋说在做决断!”
“诺!”
裴寂赶忙换上正式的官府,一路小跑的来到前厅相迎。
“哎呀呀,太子殿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呀……”
裴寂一边说一边要下跪行礼,但李建成岂能让他跪下去,赶忙上前将其扶住。
“裴叔叔,咱们这关系就没必要这样了吧?”
“太子殿下,礼不可废……”
“裴叔叔免礼!”
“微臣谢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夤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建成看了看周围,见到仆从下人很多,当即压低声音道。
“裴叔叔,找个僻静地方!”
“好!”
裴寂直接带着李建成来到自己的书房,并且将所有下人打发出去。
“太子殿下,现在可以说了!”
“裴叔叔,孤想找你打听点关于天策府的事情。孤最近听闻天策府有个高人,特别擅长蛊毒,不知您老可曾有所听闻?”
“这个……”
李建成见裴寂这个老狐狸面露尤豫,当即对着外边高声喊了一嗓子。
“将孤带来的礼物呈上来!”
“诺!”
不多时,一座高达三尺的红珊瑚被抬进来,在烛光的回应下闪铄着熠熠红光。
裴寂直接被这阵红光给晃瞎了眼,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
“这这这……”
“太子殿下如此破费,倒是让老臣不知该咋办了……”
“裴叔叔,晚辈只是想打听点蒲州刺史府的消息,想来这对于您来说不是难事吧?”
“不难不难!”
“老夫确实知道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