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朱红的法船横亘天穹,足有百丈之巨,其上楼阁殿宇林立,气象万千。
华服老者凌虚而立,目光垂落,望着此番试炼仅存的五人,声如清磬,缓缓传开:
“老夫乃灵霞派长老周异玄,你等渡过试炼,便是缘法已至,自今日起,入我灵霞门庭,为外门弟子。”
说罢他袖袍一拂,便有五枚玉符化作流光飞至众人身前:“持此符信,方可渡过界障,进入洞天。”
众人当即躬身接下,口称谢引。
“灵霞派竟独占一方洞天?”
王璇手握玉牌,心中微讶。
洞天者,自辟乾坤,灵机沛然,远胜外界。
据他所知,唯有玉真、正清那等玄门巨擘,方有底蕴执掌洞天。
灵霞派若仅有一位圣胎高真坐镇,怕是难守此等基业,早该被人强取豪夺才是。
看来也是不简单。
“你等可自寻一地歇息,待入得派中后,自有执事宣讲门规。”
周异玄淡淡一笑,不再多言,携少女回转法船中央殿宇之中。
王璇正欲转身寻个清净处,却见那与吴樾一伙的女子与老叟正朝自己走来,他当即身形一顿,暗自警剔。
待得二人行至跟前,那女子方才淡淡道:
“在下魏华璎,这位是韩庄道友,冒昧相请,欲与道友一叙。”
王璇声音平淡:
“二位说笑了,在下一介布衣,不过侥幸渡过试炼,岂敢与二位相提并论?只怕无甚可谈。”
魏华璎方欲开口,韩庄却已捋须笑道:
“道友过谦了,且不论天资如何,日后既为同门,早些相识,于你我俱是有益。”
“韩道友所言甚是。”魏华璎亦颔首附和。
王璇一时摸不清二人意图,故而沉默不语。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二位师兄师姐何须与这等不识时务之辈多费唇舌!有人自视甚高,不屑与人往来,实则不过跳梁小丑耳,实在可笑!”
但见试炼中另外二人迈步而来,向魏韩二人见礼。
先前发声之人冷瞥王璇一眼,便对魏华璎笑道:
“在下郑云风,这位是李兆师弟,不知二位师兄师姐可愿赏光一叙?我等毕竟同出一试炼之地,日后门中,正当互相照应才是。”
不料魏华璎竟看也未看二人,只凝视王璇等侯对方回应。
郑云风眉头微蹙,韩庄却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
“若非这位道友,你二人怕是早已殒命喽。”
“师兄此言何意?”郑云风一时有些愕然。
不待韩庄回应,魏华璎就已不耐蹙眉,对王璇道:
“庸碌之辈,岂能与我等相提并论?道友以为如何?”
王璇略作思忖,心下有了计较,当即轻笑道:
“魏道友所言极是,方才韩道友说得在理,既为同门,若再推拒,反倒损了这份缘法,实在不美。”
韩庄当即抚掌朗笑:
“如此甚好!老夫年长,便忝居师兄之位,二位师弟师妹,请!”
三人说罢,当即并肩往不远处楼阁行去,独留郑云风二人僵立原处。
郑云风面色一阵阴晴不定,颇为难看。
他身旁的李兆则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迟疑道:
“郑师兄,这……”
“哼!不必理会,不过都是些自命不凡之辈,待入得门中,且在看看谁更甚一筹!”
郑云风冷哼一声,拂袖与李兆往相反方向的楼阁走去。
楼阁之中,三人分席坐定,魏华璎便自储物法器中取出玉盏美酒,为众人各斟一杯:
“此乃东翁洲特产仙玉琼浆,乃我祖上所藏,特请二位品鉴。”
韩庄闻言,迫不及待的举盏一饮而尽,回味良久,才有些意犹未尽道:
“往年多次向魏师妹讨要此酒皆不可得,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妙哉,妙哉!”
王璇却只是拿着酒盏,摩挲边缘,目光看向二人:
“二位若有指教,不妨明言,若欲寻仇,王某奉陪,若只为饮酒,恕在下不胜酒力。”
魏华璎神情不变,只轻抿美酒。
韩庄见状,只得无奈开口道:
“道友多虑了,我二人虽与吴樾相识,却非什么莫逆之交,黑水城中世家之间也是争斗不休,道友此番斩了吴樾,我等拍手叫好还来不及,何来寻仇之说?”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王璇故作恍然,随即摘下面具,举杯饮尽。
不过美酒入腹即却被他当即以法力包裹,随时可逼出体外。
见王璇显露真容,魏华璎依旧一副淡然之色,倒是韩庄啧啧称奇:
“道友当真得天眷顾,如此天人玉质,着实令韩某艳羡不已啊。”
“皮囊白骨,不得长生终归黄土,若无实力护持,更是反成罪愆。”
王璇摇头轻笑。
韩庄正色道:
“道友此言差矣,正所谓仙道争锋,当竭尽所能,修为神通、法器灵丹可为依仗,骨相皮囊、机谋算计亦可为凭恃,岂可轻下定论?”
王璇微微颔首:
“倒是在下一叶障目了,多谢师兄点拨。”
“师弟客气。”
韩庄摆手,却忽得一转话锋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弟此番斩杀了吴樾,我等虽不会如何,但还是需万分小心才是!”
“此言怎讲?”
韩庄悠悠道:
“吴樾有叔父在门中担任长老,若他未见吴樾入宗,稍加查问便知系师弟所为,虽说门规森严,但世间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王璇故作一副心中徨恐却面上故作镇定之态:
“还请师兄不吝为在下指条明路!”
“好说,好说。”
韩庄含笑捋须:
“师弟有所不知,灵霞派自白脉祖师太宇神枢道君陨落,遭多方分食后日渐式微,如今更是派系林立,不过恰巧我韩家在门中颇有根基,若师弟愿入我门庭,莫说一个吴樾,便是将他吴氏打杀干净,也可护得师弟周全!”
“此言当真?”
“绝无戏言!”韩庄郑重道。
怎料他话音刚落,便听得魏华璎轻笑一笑:
“空口无凭,何足取信?若师弟愿与我结为道侣,那才是真正的我魏氏倾力相护!”
“噗——”
韩庄闻言,一时遏制不住喷出口中美酒,立马被呛的咳嗽起来,缓和了一会后,才瞠目结舌地望着魏华璎,象是见了鬼般道:
“魏魏魏……魏师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