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头颅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恶,这书简怎么翻不开啊!”
清晨,钱隆从长梦中突然醒来,感觉到识海内紫炁的剧烈波动,手习惯性的捂住痛的要撕裂开的脑袋。
数息后,头部的撕裂抽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钱隆却不敢放松,麻利的迅速将手掌下移,用力按压在丹田小腹的位置,因为他知道这里很快会有更加剧烈的疼痛。
“一、二、三……”
果然,数了三个数后,一股远比方才头痛更加剧烈、更加尖锐的绞痛,猛地从腹部传来。
这绞痛比刚刚头部的撕裂抽痛要更剧烈数倍。
钱隆额头冷汗不止,闷哼一声,回春术不停的自我施展,微弱的清凉之意在丹田晕开,试图将那肆虐的绞痛压下几分,同时心里继续从一开始默念数字。
“……九十六、九十七。”
终于在数到九十七的时候,绞痛消失。
钱隆长长地、颤斗着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软在床铺上,四肢大张,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腔在剧烈地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每日清晨都是这样,还真是烦啊。”
就这样不知躺了多久,身上的汗水渐渐变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终于攒起一丝力气,抬手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净衣术。
灵光一闪,黏腻的不适感被带走,带来一阵清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股陌生感油然而来。
目光首先落在正前方。
眼前是一张雕花的红木桌,一套天青色的细瓷茶具摆放在上面。
茶壶是瓜棱形的,茶杯是仰钟式的,皆釉色匀净,光泽温润,绝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物件。
茶壶旁边,立着一个小巧的竹节造型铜香炉。
炉内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香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宁神香味,不知是多久以前点燃的了。
视线转向西侧墙壁。
那边立着一个榆木打制的书架,架上书籍不算多,摆放得倒是整齐。
书架旁的墙角,还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瓷画缸,缸身绘着简单的青花纹样。
里面插着几卷收起的画轴,露出的锦缎轴头颜色已有些黯淡褪色,也不知摆在那里多久了。
“……上一任住在这里的师兄,走时也不将随身物品带走么。”
钱隆低声自语一句,目光从那些陈设上缓缓收回。
他是昨日才从炼气十层以下的低阶弟子聚居区搬到此处的。
作为一个昔日的土木老哥,钱隆本是不在意居所好坏的,有片瓦遮身、能避风雨便足够。
可宗门管事几次三番来“劝”,说他炼气十二层的修为,再与那些低阶弟子杂处,怕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多次劝说不成,昨夜索性来了几名领事弟子,客客气气、却不由分说地将他“请”他搬到了这领事弟子居住的局域。
此刻,距离他在地火屋中服下那五颗紫纹补天丹,已过去整整“两年”。
两年时光,于旁人来说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但于他,却已悄然改变了许多。
自那日走出地火屋,他便察觉到丹田处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起初只是偶尔的、几不可察的异样感,如同水中微澜,转眼即逝。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淅,越来越具体。
他竟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根了。
是的,灵根。
此界修士,无人能说清灵根究竟是何物。
纵使询问元婴老祖,所得也无非是“大道之基”“修行之本”“没了它就无法修行”一类玄而又玄、循环论证的车轱辘话。
即便剖开陨落修士的丹田,也寻不见丝毫痕迹。
灵根似乎是一种悖论般的存在,你不刻意探寻时,它确然在那里运转,你若真想将它揪出来看个分明,它便杳然无踪。
钱隆曾猜想,灵根或许只是丹田内某种特殊的气旋或场域,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
而此刻,他无比清淅地感知到,自己丹田之内,存在着五个“异物”。
数量为五,那还能有错了?肯定就是灵根无疑了。
平日的大多数时候,这异物带来的感觉并非疼痛,也非酸麻胀痒。
钱隆如果不将注意力放在丹田,都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唯有细细体察时,才能“触摸”到那五个泾渭分明、又隐隐相互牵引的“点”。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持续地,向着中心一点“聚拢”。
寻常补天丹,绝无这般效果。
钱隆怀疑,这是紫炁强化带来的、某种超出预料的“副作用”。
这副作用在每日清晨他快要起床时,尤为明显,简直让他痛不欲生,但好在只持续一小段时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虽说这副作用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但紫纹补天丹的炼化速度,却也快得骇人听闻。
全然不似原版补天丹那般,动辄需耗费数十上百年光阴去慢慢融合。
钱隆推测,自己如今的灵根资质,恐怕已不亚于寻常双灵根!甚至……仍在缓慢提升。
这也正是为何,他能在短短两年内,从炼气八层一路突破,直达炼气十二层。
当然了这般快速的进阶突破,要说没人怀疑好奇是不可能的。
不过钱隆也不必担心,因为韩立替他想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这小子也靠着每日嗑药快速进阶到了炼气十一层。
每当有人问起,韩立便说是他在幼年时,曾于山中误服一枚奇异果实。
韩立将那异果形貌、效验描述得活灵活现,与宗门典籍中记载的某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灵物“龙鳞果”,一模一样。
龙鳞果是何物?据说乃上古奇珍,果实表皮生有龙鳞状纹路,成熟后通体晶莹,服之可易经洗髓,改善体质。
更妙的是,此果一经摘取,母株立枯,原地再不会生第二株。故而典籍虽有载,却无人能得见真容,也根本无从查证。
真假莫辨,死无对证。简直是为“奇遇”量身定做的借口。
韩立既然想到了这种绝妙的借口,钱隆当即从善如流,将这说法“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