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修行境界的提升,钱隆的神识也日渐强大了起来。
那悬浮于识海深处、原本只模糊有个轮廓的紫炁内核,如今边界已清淅可辨
内核缓缓旋转,吞吐紫炁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三成有馀,而且这个速度还在增快。
近几日,钱隆每至清晨,总会坠入一个相同的怪梦。
梦醒时分,头痛欲裂,如遭斧凿。
梦中的情形,醒来后只剩零星片段。
隐约记得有一位老者,似乎交给他一卷书简。
可每当他想努力回忆书简上的内容,剧烈的痛苦便会将他拽回现实,冷汗涔涔。
更离奇的是,清醒时内视识海,他的确“看见”那里悬浮着一卷朦胧的书简虚影。
他尝试了诸般方法,却始终无法将其引动分毫,更别提探知其内容。
为解此惑,钱隆在岳麓殿中埋头翻阅了大量宗门典籍,试图寻得相似记载。
可惜,并未找到与他经历完全吻合的描述。
唯有一些关于上古“轮回者”的零星记载,似乎略有相似。
据典籍所述,上古时期,偶有修士天生便携带伴生功法,且这类功法往往不俗,让修炼者轻而易举地臻至元婴、化神等高深境界。
“轮回者……伴生功法……”
钱隆喃喃自语,一个名字忽然跃入脑海,“南宫婉?《素女轮回功》?”
他想起这门功法。
名义上,它是掩月宗不传之秘,但其来源成谜,无人知晓根底。
不仅越国其他六派没有,据他所知,即便在原着韩立后来游历的灵界,也未听闻其他人族宗门拥有此法。
这很不寻常。
相比之下,像韩立主修的《青元剑诀》,渊源就清淅得多。
它由早已复灭的玄剑门所创,门派倾复后,残本被黄枫谷、巨剑门等瓜分。
只是这功法缺陷太大,修炼到第四层后,每层都会流失数分法力,必须配合《三转重元功》才能抵消缺陷。
在资源日渐稀缺的当今修仙界,除了韩立那种药罐子,已无人愿以其作为主修功法,顶多修炼前几层,学一些剑芒、剑盾等实用对敌手段罢了。
但即便如此,《青元剑诀》的来历是清楚的。
绝不似《素女轮回功》那般,除了掩月宗便无人知晓,除了南宫婉便无人修炼,简直象是凭空出现。
“难不成是南宫婉自创的?”钱隆摇头,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鬼才信。
能自创功法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对修行理解远超众人的绝世人物。
如大衍神君、青元子之流,皆能凭自创神通功法镇压一个时代,横推当世无敌手。
而南宫婉在自家洞府附近采集阴露,甚至都会遭到阴罗宗长老暗算。
这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位能以绝顶才情自创功法的斗法奇才应有的模样。
“若有机会,定要问问她,这功法究竟从何而来。说不定借此我就会找到看清识海中那书简的方法。”
钱隆心道,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觉荒谬。
南宫婉如今是结丹期老祖,自己不过区区炼气修士,平日哪有资格与对方说上半句话?
更别提探问功法秘辛了。
“除非……”他念头一转。
若是在血色禁地之中,众人修为皆被压制,险境之中或有机可乘……那倒或许是个难得的时机。
“但要怎么撬开她的嘴呢?”
“靠墨蛟兄?”
“罢了,眼下多想无益。”
他收敛心神,将此事暂且按下。
眼下有更实在的事要做,那就是去万宝楼“进货”。
之前从那燕成身上摸来的灵石,便有五千块。
升仙大会两场赌斗,又进帐四千有馀。
扣除在太南小会采买各类符录的耗费,他踏入黄枫谷的时候,储物袋中足足躺着八千块灵石。
这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一些囊中羞涩的筑基修士,全部身家恐怕也未必有此数。
他这两年算是万宝楼的老主顾了,符录、丹药可没少购买。
那掌柜田卜离每次见他都颇为欢喜。
…………
万宝楼!
钱隆在黄枫谷坊市兜了一个大圈,方才进入此楼。
刚一进门,柜台后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田掌柜眼睛便是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连胡子都欢喜地颤了几颤。
这是大主顾又来了!
“哎呦!丁飞老弟!可把你盼来了!”
“田掌柜好眼力。”钱隆说道。
“你都来了这么多次,就算带着面具,我也能从你走路姿态上认出你。咦?你又突破了?竟然都十二层了!”田卜离一惊。
“侥幸而已,今日来,是想看看掌柜这里可有什么新到的好东西。”钱隆说道。
“好说,这是符录,一共七十二张,你看看哪些是你需要的。还有一柄珍品顶阶法器玉龙剑。”说着田卜离捧出几样物事,小心翼翼地摆在柜台上。
钱隆目光扫过那剑。
剑身修长,隐有龙纹,灵光流转,确是不凡。但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宣白剑。
“田掌柜,”他抬眼问道,“这都两年了,贵楼……就未曾收到过极品顶阶法器么?”
“嗨,丁老弟说笑了,极品顶阶法器哪有那么容易收啊?
那东西放在筑基修仙家族中都是镇族之宝。
甚至一些新晋结丹修士在炼制出本命法宝前用的都是极品法器。
这种东西哪里会有人轻易卖掉。
就这玉龙剑我还是替你准备了许久呢。”
“行吧,我都要了。”钱隆淡淡说道。
“都、都要了?”
田卜离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但很快又收敛笑容,略带担忧地压低声音,
“丁老弟,这七十二张符录,加之这柄玉龙剑,合计可得三千灵石……你这次采买这么多资材,莫非,是要去那‘血色禁地’?”
钱隆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点出三千灵石堆在柜台上,随后衣袖一拂,将符录与长剑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见他如此干脆,田卜离尤豫片刻,一咬牙,又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一物。
那是一个通体灰扑扑、形似钻头的法器。
“丁老弟既要去那等凶险之地,我再借你一物。”
“此物名曰‘云禅钻’,亦是法器,只是并非攻伐之宝。
它几乎毫无杀伐之力,唯有一桩用处——掘地极快,坚岩如腐土,就是消耗灵石有些多。
你若在禁地中遭遇无法力敌的凶险,或可凭它迅速潜入地下深处,暂且藏身……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
钱隆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钻头上,心中一动。
这确是保命的好东西。
“此物……作价几何?”
“嗨,谈什么价。反正这东西用一刻钟就要消耗二十几块灵石,寻常修士根本用不起,我也卖不出去。”
田卜离却摆了摆手,“只盼你全须全尾地从禁地出来,届时再完好归还便是。”
“那就多谢田掌柜了。”钱隆一拱手。
“谢什么?我是怕你死在里面,以后我赚谁灵石去。”
“对了,你两年前托我打听的坞石,我给你找到了。
前几日,有一些从西边几个国家来的散修路过万宝楼。
我见他们手里有坞石,就想到丁飞老弟要这东西,便替你收下来了!”
“田掌柜有心了,敢问要多少灵石?”钱隆问道。
“老弟这就见外了!
凡是在我这花销超过两千灵石的贵客,按老规矩总要添点彩头。
本想给你包一罐上好的碧云茶,不巧前脚刚被一位‘厉飞雨’道友全要了去。
这块坞石虽说稀罕,但量少用处也不大,所以市价也不高,便抵了那茶赠你,莫要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钱隆不再多言,将坞石与云禅钻一并收起,再次郑重拱手:
“田掌柜之情,丁某领了。告辞。”
“丁老弟慢走!”田卜离送他至门口,“我看人很准的,你必定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