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正苦思冥想间。
忽然发现钱隆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并向他快步走来。
顿时韩立心中骇然了起来!
师兄你不要过来啊!
他此刻有了一种耗子碰到猫,羊羔碰到狮子的颤栗之感。
韩立只是一个炼气十一层的修士。
在血色禁地属于边缘凑数人员。
而钱隆则毫无疑问,属于禁地的主宰者!
是比禁地里面的妖兽还要恐怖的存在。
钱隆拍了拍韩立的肩膀:
“这次禁地试炼,师弟是准备大杀四方了吧,想来断然不会给墨师他老人家丢脸!”
韩立苦笑一声,没有言语。
自顾自的抓了抓鼻子。
他总是这样。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便就不说话了。
钱隆在观察旁人,旁人也在留意他。
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格外沉冷。
那人并非试炼弟子,而是当年替钱隆测试灵根的黄管事。
今日他是陪族中两位要去禁地的晚辈前来。
当年见钱隆几人出身散修,他为了节约一些资材,便故意用了那效率低下的测灵碑。
此时见钱隆竟已炼气十三层,黄管事心头顿时一沉。
“一个散修背景的五灵根的废材,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不可思议!”
“照这般恐怖的修行速度,难道他还真有筑基之望?”
“得想法子让他死在禁地里。这样既绝了后患,也能让家里那两个小子多得些资源。”
他正想将族中子弟唤到身边交代几句,广场上空却骤然响起一阵沉浑的龙吟。
“好大的蛟龙啊!”
众人仰首望去,只见一条银鳞闪铄的角蟒当空盘绕。
掌门钟灵道反应最快,忙不迭小跑到广场中央,躬身相迎。
李化元收了灵兽,一个遁光冲击,直接潇洒落地。
钟灵道立即切换出得体的笑容,鞠躬九十度:
“弟子拜见李师叔!”
“哈哈哈……你这老小子。”
李化元显然颇为受用。
他结丹不过十数年。
其间不是闭关便是埋头炼制铁精,也就上次血色试炼时才带队外出了几天。
外出历练不多,所以心态上仍残留着几分筑基时的痕迹。
此时见这位往日的“钟师兄”对自己如此躬敬,心中自是无比舒畅,十分爽快。
其馀几个管事,包括黄管事也连忙小跑过来拜见,恭迎之话不绝于耳。
结丹长老平日里都是经常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见一面真是太难了。
万一靠几句好话就换到了人家的赏赐,就赚大发了。
可要比自己舍生忘死下秘境、杀妖兽,划算太多了。
“好好好,你们都不错,都继续好好干吧,我看好你们。”
李化元捻须微笑,显然很是享受这般众星捧月。
若是红拂、雷万鹤那几个老牌结丹见到这般情景,早就一挥手柄他们打法走了。
各管事们顿时心中一喜。
有李师叔这句话,他们在议事大殿的管事位置就稳固多了。
那些今日未至的同僚,怕是要悔青肠子了。
看到这一幕,韩立也不禁一愣。
原来自己平日视为强大无比的马师伯,如果出现在结丹修士面前竟然也要这般伏低做小。
不禁心中向道之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我早晚也有一日也要驾驭那么厉害的妖兽。”
钱隆倒是面色平静,心下随意想着:
“李化元这银甲角蟒碰到血玉蜘蛛会怎么样?虽说都是四级妖兽,但银甲角蟒可能会被打个半死吧。”
李化元在那帮要参加血色试炼的二十几名弟子身上扫了一眼:
“呦,不错,来参加血色试炼的弟子炼气十三层的竟然有七人之多。”
钟灵道连忙赔笑道:
“这皆是令狐老祖和李师叔等前辈们定下的宗门制度好!不管什么资质的弟子,我们议事大殿这些管事都不轻易放弃,不让一个炼气弟子掉队,没有废材皆是良才!”
钟灵道这话,听得钱隆大为佩服。
这人不愧能当上掌门,一句话就从上到下,将元婴老祖到炼气弟子夸了个遍。
韩立默默在心里翻白眼。
说的好听,别拿我筑基丹啊。
“钟师侄你可真会说话啊,如果这世界上有用嘴巴修炼的功法就好了,你怕是早已元婴大成了吧!哈哈哈!”
“好了,都上来吧。”
李化元大手一挥,又把银甲角蟒召唤了出来。
这次和刚刚在天上不同,这二十多丈的巨物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颇为震撼的。
钱隆内心也是一阵波动。
同样是四级妖兽,体积竟然能相差这么多。
这银甲角蟒是为了方便拉客才长这么长的么?
众人陆陆续续跳到银甲角蟒的背上,钱隆也跟了上去。
那黄管事在一旁看得心急。
李师叔在此,他不敢贸然传音,更不便当面交代。
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
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飞快刻入数行信息,随即塞给那两名黄家子弟,低声急促道:
“收好,入禁地后方可察看!”
两人接过玉简,对视一眼,皆有些茫然。
这时候还传授功法,未免也太晚了一点吧。
做完这一切,黄管事为自己的灵机一动大感振奋。
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机灵鬼!
用玉简代替神识传音,真是个大聪明举动!
…………
银甲角蟒穿云破雾,呼啸掠过太岳山脉。
太岳山脉的秀丽风光尽收眼底。
众炼气弟子还是第一次被带的飞得这么快,都很兴奋!
全然忘却了几日后,这里四分之三的人都会死的残酷事实。
钱隆立在蟒身靠前之处,韩立却不知何时已退到最后。
陈家兄妹位在中间。
而那刘怪哥离钱隆不远,此人说话自带一番诡奇道理,此刻正与一个名叫向之礼的小老头聊得兴起。
“人欲成仙,首必疯癫。”
“当你不顾一切的奋斗,被别人误认为疯了的时候,你就离突破进阶不远了!”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辈修士,都要勇敢面对它!”
刘怪哥的语调非常魔性,异常有感染力,别人想不入耳都难。
一旁的向之礼听得微微出神。
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太多修士在得失利弊间反复权衡,这般纯粹到近乎“憨直”的念头,倒是许久未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