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于姓修士一边开口周旋,一边迅速拍向腰间灵兽袋,顿时放出三只铁甲蝎。
不料那三只蝎子刚一落地,竟似嗅到什么极诱人的气息,头也不回地扎进潭中,埋头狂饮起来。
师兄弟二人顿时目定口呆。
这怎么可能?!
黄枫谷这小子究竟往水里下了什么!
灵兽山低阶弟子大半手段皆系于灵兽,如今灵兽集体“罢工”,这还怎么打?毫无还手之力啊。
果不其然,不过三息之间,两道剑光掠过,两颗头颅已滚落在地。
“十五块灵石,一瓶驱兽粉,三张初级中阶木遁符……这般寒酸身家,也敢入禁地搏命?”
钱隆摇了摇头,将东西收入囊中,“倒是这份禁地地图标注颇详,可与我手中那份互补。”
他采了那几株寒烟草,正欲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
潭边一片逆光的丛林乱石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这人藏得极好,很有想法,懂得用逆光来隐藏自己。
若非钱隆修炼过《眨眼剑法》,对光线异常敏感,恐怕还真会忽略那处视野盲区。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钱隆直视那处。
一片寂静。
好象那地方真的什么人也没有。
但钱隆目光始终不移。
果然,片刻后,草丛窸窣一响,一道人影缓缓立起。
“道友好眼力……我藏得这般隐蔽,竟也被你发觉。”
那人声音阴柔宛转,好似女子,与魁悟的身形极不相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只见他手捻粉色丝帕,身着女子衣裙,面上脂粉浓重,行走间扭腰摆袖,妖娆得叫人反胃。
“你是如何察觉我的?说得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无与伦比的奖励。”他掩口轻笑。
“你这妖人,想来就是化刀坞的寒天涯吧。”
钱隆目光扫过他脸上浓重的脂粉,淡淡道,“你藏在逆光处,却不知那是顺风口。胭脂味太重了。”
其实二人距离颇远,钱隆根本没有闻到,但那寒天涯的脂粉厚得太过夸张。
这种令人不适的视觉冲击竟然让人通感了脂粉香味。
此人变态程度可见一般!
“妖人”二字入耳,寒天涯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怨毒,他最听不得这个,但又迅速掩去,扭了扭身子,丝帕半遮面颊:
“敢问道兄如何称呼?阁下斗法如此了得,不如……结伴同行呀?”
说话间,他已袅袅婷婷向钱隆走来。
方才寒天涯看得分明,钱隆所用不过是顶阶法器,虽出手利落,终究不似身怀极品重宝。
据他所知,黄枫谷此次并无结丹嫡传进入禁地,此人底蕴应当有限。
倒是那抛入潭中、竟能令妖兽“罢工”的粉末,颇为神异,定要夺来,再将这人好生折磨一番,方可解那出言讥讽之恨。
钱隆眉头一皱,只觉一阵恶寒恶心袭上心头。
他知此人在原着中便非善类,当下不再多言,先发制人。
将手中的玉龙剑收回,更换为极品法器宣白剑。
同时左手一扬,十张火弹符如蝶纷飞,直扑对方面门。
寒天涯微露讶色:“不想你竟也有极品法器。”
但他根本不慌,身为化刀坞炼气期第一人,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强敌没赢过!
他来此地就是行那猎杀之事行乐的!
越抵抗越兴奋!
当即一拍储物袋,一柄通体湛蓝的极品冰枪握入掌中。
枪身横扫,寒芒迸溅,将袭来的火弹尽数拦下。
焰光与冰屑四溅,“噼啪”爆响不绝。
“极品法器我也有!道友要不要与我同行,你我强强联手,断然不会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但这话只是迷惑之语,寒天涯还没等说完就疾冲而来,冰枪如毒蛇吐信,直刺钱隆咽喉。
钱隆挥剑迎上,宣白剑光如练,与冰枪凌空交击。
寒天涯身为冰灵根,在乌龙潭这种水汽充盈之地颇占地利。
枪势愈发绵密寒冷,道道冰痕随枪尖蔓延。
钱隆讶然,一时竟找不到什么攻击时机,此人确是个高手。
不愧在化刀坞的队伍中居于首位。
但钱隆手中除了宣白剑,符录有一大把,也能从容应对。
如此交手数合,寒天涯忽虚晃一枪,借力向后飘退,看似力竭。
钱隆正欲进逼,却见对方身形在半空中拧腰回身。
那杆冰枪如毒龙回首,挟着刺骨寒芒倒卷而来。
枪尖未至,寒意已激得钱隆眉发结霜。
“好一个回马枪!有点本事!”
钱隆持剑在身前一划,剑尖精准点中枪锋侧翼,同时左手早已扣住的一张“金光符”瞬间激发。
“铛——!”
法力相撞,金光碎冰齐齐迸溅,两股法力激烈冲荡,将二人同时震得向后倒飞。
即将落水之际,寒天涯冰枪向下一指,潭面“喀嚓”凝结,现出一块浮冰,他足尖轻点,稳稳立住。
钱隆也有样学样,立刻抛出一张冰冻符,在另一侧凝冰立足,隔水相望。
寒天涯眼中讶色更浓——在这般利于己方的环境中,竟未能占得明显上风。
难道说此人是黄枫谷出的什么暗手不成?
“道友,我修的可是冰系功法,在这乌龙潭畔,可谓占尽地利。”
“不瞒你说,我乃化刀坞炼气万人擂比之首!”
“你若肯将方才抛入潭中的药粉分我一些,我便放你离去,如何?”
寒天涯仔细打量着对方,他没想到一进入血色禁地就碰上了这么个硬钉子,当真是倒楣。
‘化刀坞炼气期第一人?难怪能与我周旋数合。’
钱隆心念电转,袖中一道金光飞出,正是遮天钟。
“老子打的就是第一人!”
小钟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朝寒天涯当头罩下。
寒天涯脸色一变,此人竟还有一件极品防御法器!
一个人能有两件极品法器,莫非是黄枫谷哪个结丹家族的嫡系?
他不敢托大,猛一咬牙,舌尖逼出精血,喷在冰枪之上,低声咒念几声法决。
潭水骤然翻涌,无数水流倒卷而起,于半空中凝结成千百道幽蓝冰针,密如暴雨,朝钱隆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寒天涯鬓角竟随之白了几缕,显然此法损耗极重。
“道友不惜耗损精血,不怕毁了根基么?”
钱隆说话间,遮天钟已召回悬于头顶,转控为守,垂下厚重的防御光幕,将袭来的冰针尽数挡下,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寒天涯见冰针无功,眼中厉色一闪,掏出一张符宝,其上寒光流转,隐有尺形虚影浮动。
他毫不尤豫将所剩法力疯狂注入,符录顿时光华大放,化作漫天冰尺虚影,每一道皆散发森然寒气,铺天盖地砸向光幕。
“小子!此乃用结丹法宝抽炼出的符宝!我看你到底能撑到几时!”
冰尺轰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遮天钟垂下的防御光幕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钱隆面色沉静,暗中引动一缕紫炁,渡入遮天钟内。
“嗡——”
钟身轻震,本已摇曳的光幕骤然稳固,凝实如金刚,任那冰尺如何冲击,竟纹丝不动。
寒天涯瞳孔骤缩,失声骇道:
“不可能!你那钟难道是法宝不成?!怎得连符宝也攻不破!”
钱隆不答,只静静立于光幕之后,等这妖人法力耗尽。
如此又撑了十数息,寒天涯面上血色尽褪。
他又是消耗精血、又是催动符宝,早已是强弩之末。
寒天涯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尽是绝望。
‘看来此人……便是此番禁地之中,除我之外的第一高手了。’
‘没想到血色禁地方才开启,我便撞上了血色禁地最厉害的角色。’
‘当真是太过倒楣了。’
钱隆挥手收回遮天钟,宣白剑再起,身形掠水而过。
“道友,且慢!我还有个大秘密!”寒天涯嘶声喊道。
“妖人,你还是去死吧。”
钱隆根本不信他这种小角色能有什么秘密,剑光掠过,寒天涯人头落地。
此刻,化刀坞所有炼气弟子在宗内的实力排名,都立刻提高了一名。
“极品顶阶的冰枪、珍品顶阶的红色飞刀一套,三十块下品冰属性灵石……”
“还有这冰尺符宝,符宝都这么厉害,法宝得有多厉害!”
“不愧是化刀坞炼气第一人,这家底倒也对得起这名头。”
钱隆清点完毕,将所得之物尽数收入储物袋,迅速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