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埋好那女修尸身后,钱隆便朝中心区第二层的方向行去。
又穿过几片古林,他到了一片开阔地带,此地两侧视野颇为不错。
但向前远远望去,那层厚重的迷雾依旧笼罩着,未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奇怪,已经是第三日了,为何没人来驱逐迷雾。”
钱隆又走了一阵,抵达迷雾外围,这周围附近除了掩月宗外,各派都已有一些修士陆陆续续聚集于此。
这些人虽彼此戒备,却无人轻易动手,只是互相远远隔着一段距离,相互观望。
或许是此前一路拼杀已耗去不少精力,又或许因此地地势开阔、人数众多,彼此牵制之下,谁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斗法。
想来也正是此地这般微妙的制衡,才使得历来手持月阳宝珠的修士能在此平安驱散迷雾。
可以说,此时此地算得上血色禁地一个难得的安全地点了。
钱隆找了个距离其他修士较远的地方盘坐下来,静静等待。
“这月阳宝珠的设置当真是奇怪。”
“就算此地开阔不利于私斗,七大派又怎么保证宝珠持有者在来到这里之前不被干掉呢?”
“按照七派轮替使用月阳宝珠的规矩,这一届的月阳宝珠,应当由天阙堡保管。”
“天阙堡持珠那人若是死在了来这的路上怎么办?”
“这里终究是血色禁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原着还从来没交代过这种情况。”
“总不至于让七大派的修士都在这迷雾之外干坐到第五日然后从出口离开吧。”
钱隆感觉有点不对劲,正思忖间,远处忽传来一道粗野中带着几分癫狂的吼声:
“吕师弟——把你的月阳宝珠交给我!”
“封岳,你特么哪根筋又搭错了?月阳宝珠你也敢抢?!”
这俩人一边狂奔一边对吼。
若非修仙者体魄远胜凡人,这般边逃命边喊话,只怕早已喘不上气。
钱隆循声望去,只见两名身着天阙堡服饰的修士一前一后,正朝自己这方向疾奔而来。
他摸不清状况,当即起来,横移走开了十馀丈,避开两人的路线。
虽说那封岳是个多宝男,抢了他必然大赚。
但此地开阔,众目睽睽,钱隆可不想在这和人动手。
他储物袋里可都是黑货,怎么能让这么多人看见呢。
周围几个巨剑门的修士见来人中有封岳这个狂人,脸色也都变了变,纷纷从二人冲来的方向让开。
天阙堡这二人,一前一后相距约半里,但在后方追赶的封岳脚上那移速法靴明显不凡,速度更快,距离正迅速拉近。
众人都不解其意,露出诧异之色,你们是天阙堡同门师兄弟啊,也敢光明正大的互相追杀?
前方那吕姓修士很快被逼至迷雾边缘,再无退路。
“封岳!你要同门相残不成?!”吕姓修士转身怒喝。
“吕师弟,你若肯用月阳宝珠驱散迷雾,带我藏进去,我又何必与你动手?”封岳传音道。
“有话当面说!别和我传音!”
吕姓修士直接屏蔽了传音,声音扬高,显然是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他一路被追得狼狈,显然动了肝火,就是要逼封岳犯众怒,
“七派早有规矩,月阳宝珠必须在约定时辰、在众人注视下一起驱雾!现在掩月宗还一个人没来,我岂能为你破例?”
“他妈的!姓吕的你就是存心的!”封岳双目赤红,怒道:
“不就是记恨我抢了你天阙堡炼气第一的名头?!”
“你明知道后面一群掩月宗的人正在追来,这地方一马平川,老子没处躲!想活命只有进第二层!你赶紧开雾!”
“封岳,你自己杀了多宝女,惹来掩月宗追杀,怨得了谁?”吕姓修士冷冷道,
“七派各宗必须至少有一人在此,我才会激活月阳宝珠,这是规矩!”
“特么的,那要是有一派的弟子全都死光了呢?你还不驱散迷雾了?!”封岳嘶吼道,显然他很急。
吕姓修士笑道:
“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就算真的发生,按规矩无非就是把时间推迟到今日夜里罢了。”
“封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子不可能给你一个人动用月阳宝珠的!”
吕姓修士如此“大公无私”,倒也不全是虚言。
一来,若在掩月宗抵达前私开雾障,算是违背了七派的约定,事后掩月宗如果举报,他必被追究,他担不起这干系。
毕竟,月阳宝珠持有者在七派修士的共同见证下才能开始驱散迷雾,这是明确约定的事。
二来,也是他和这封岳关系确实不太好。毕竟在封岳之前,他才是天阙堡炼气第一修士。
“那就别怪师兄无情了!”封岳狞笑一声,掌中已多出一柄黄光流转的罗伞。
他能横行无忌,肆无忌惮的当个狂修,大半都是倚仗此伞——这是一件罕见的攻防一体的极品法器!
极品法器可是个稀罕物件,别看七派各个宗门炼气弟子都有上万人,但能有极品法器的,一个门派也不过两三人。
不在血色禁地这种高手如云的地方,还真不好见到。
钱隆一看到此宝,眼光大亮,好东西!
“封岳!你敢动手?!此地各派修士齐聚,你要犯众怒?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我?!”吕姓修士厉声道。
“少废话!立刻激活月阳宝珠!这是我最后的警告!”封岳恶狠狠的说道。
若非身后掩月宗追兵逼得急,他断不愿在此于众目睽睽之下对同门出手。
此前他虽在其馀六派中名声狼借,终究未犯同门相残的大忌。
可若真在此地动手,出了禁地后,天阙堡中也难有他容身之处。
“疯子!你这是坏七派共立的规矩!我若死在禁地,所有弟子出去后都要被搜魂!你以为百年来月阳宝珠持有者为何都能平安出去?你真当是巧合?!”吕姓修士冷厉说道。
搜魂?
封岳动作一滞。
他怎么从未听过此事?
但细想之下,百年来持珠者确实无一陨落,这的确蹊跷。
即便持珠者皆是炼气修士中的顶尖高手,可禁地中修士厮杀不断,他们又如何保证在外围时不被人盯上?
钱隆也悄然竖起耳朵。
此事原着并未提及,他也好奇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