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远方四周不时传来斗法声,频率之高让钱隆也不禁吃了一惊。
一刻钟一小打,一时辰一大打。
在禁地中心区各处,杀戮持续上演,可要比外围激烈多了。
强者屠戮弱者。
而自诩为强者的人,也在被更强者猎杀。
许多抱着浑水摸鱼、侥幸捡漏心思闯入的各派弟子,往往尚未摸清方向,便已成了他人剑下亡魂,死状十分凄惨。
唯有少数藏得极深、躲得极偏,或是运气实在够好的人,才得以在这血色弥漫的开局的第二天中,勉强喘过一口气。
“这才第二日,打什么打,第二层迷雾还没驱散呢。”
钱隆进入中心区后,决定先寻一处稳妥之地暂避。
过早前往中心区第二层没什么好处。
没有“月阳宝珠”驱散迷雾,去得再早也不过是提前与人搏命。
不如晚些动身,待他人将储物袋装得满满当当,自己再出手才更加划算。
钱隆路过一片古林,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一株尤为粗壮的参天古树上。
爬上去,发现此树生得颇为奇特。
主干在近顶处自然分杈、扭曲,竟形成一处天然的木凹,形如靠椅,弧度恰好贴合人的脊背。
上方树冠层层叠叠,枝叶浓密如盖,将天光遮去大半,也完美掩去了其中的身影。
“好家伙,这树是来报恩的不成?”
钱隆轻身一跃,落入那天然木凹之中。
后背传来坚实而契合的支撑感,头顶浓荫蔽日,四周有微风穿叶的沙沙细响。
他索性将左脚搭在右膝上,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倚靠下来。
“妙哉,舒服。”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闭目凝神,缓缓吸纳其中精纯灵力,补充方才连番斗法的消耗。
林中时光静谧流逝,偶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斗法轰鸣或惨呼,也很快归于沉寂。
一夜过去。
钱隆睁眼,双眸精光湛然,周身灵力已恢复饱满。
他长身而起,准备动身前往中心区第二层。
就在此时,他手腕上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感。
“恩?‘牵机之术’……有反应了?”
“不知哪位师兄在此?还请施以援手!”
钱隆闻声望去,只见半里外,一个身穿黄丝衫的女子,正贴着一张神行符,跌跌撞撞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那女子身后紧追着一头形如猎豹、周身布满暗紫斑纹的妖兽。
她眼见符录灵光渐黯,速度慢下,便不自主的仓皇回头看那猎豹妖兽。
那妖兽越追越近,女子竟失声喊道:“你……你为什么追我!”
钱隆听得简直无语。
一级妖兽灵智未开,你同它讲道理有什么用?
“师兄救命啊!”已带哭腔,
“只要师兄救我,小妹……小妹做什么都可以!”
“事后甘愿被师兄种下禁制,任凭师兄处置!”
“小妹今生今世都不会背叛你!”
“师兄想做任何事情,小妹都会心甘情愿配合的!”
她一边嘶喊,竟一边撕扯起自己本就吹得凌乱的衣袍,露出大片雪白。
此女虽然容貌一般,但身材尚可,起码穿着衣服是这样。
“真是麻烦。”钱隆眉头微蹙。
救人,还是不救人?
这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但是很快,钱隆就不纠结了。
那豹类妖兽已追至不远处,眼看便要掠过他藏身的大树。
此兽皮毛油亮,正是制作符纸的上好材料,即便他自己不会制符,留着备用也是不错的。
若让它跑过去,自己还得费一张神行符去追。
至于说什么此女是不是祸水东引,钱隆倒是不在乎。
她不过炼气十一层,即便救了也构不成威胁。
电光石火间,钱隆已有了决断。
就在妖兽疾奔至树下那一刻,他纵身跃下,手中剑光如电,斜斩而过!
“噗嗤——”
妖兽冲势未止,头颅却已滚落在地,身躯又奔出数丈才轰然倒下。
那女修听得身后动静,惊恐回头,见妖兽已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狂喜。
可当她看清钱隆面容时,喜色骤然僵住,心头剧震:
这不正是叔父交代要在禁地中杀掉的那人?
没错,此女正是黄家族人,她叔父黄管事塞给她的玉简里说得清清楚楚。
——此人身怀大机缘!五灵根却能修至炼气十三层,若这机缘能归她这三灵根所有……
可她还没找到族兄,自己孤身一人,如何杀得了钱隆?
钱隆瞥了她一眼,见她得救后仍不整理衣衫,心中只觉此女过于放浪形骸。
你又不是宋玉、梅凝。
搞这套只会让人反感!
黄姓女子见他移开视线,心头一动,竟又将衣襟扯开几分,露出更多肌肤。
就这?
若是捂得严严实实,还能让人有几分遐想。
但真显露出来,反而见光死了。
钱隆索性不去看。
他扭过头,径自去处理那妖兽尸身。
“原来还是个雏儿……”黄姓女子见状,心中窃喜,“连看都不敢看,定是未经人事!”
她阅男不少,太清楚这类男修了!
他们莫说亲眼看见,便是在话本里读到些许露骨描写,都要面红耳赤直呼下流!
这种男修,十分好拿捏。
只需稍作撩拨,必然方寸大乱!
“师兄,不要拒绝嘛。”
“现在去采药也是被人黄雀在后,不如在此与小妹逍遥一日如何?”
她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一边将衣衫褪得更松散,一边朝钱隆挪近。
三丈、两丈、一丈……
他果然不敢看我!
这个距离差不多够了!
一个突袭就能得手!
黄姓女子强压住心头狂喜,眼中凶光一闪,储物袋中长刀滑入掌心。
一个箭步冲出,朝着背对自己的钱隆后心狠刺而去!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黄姓女子身形猛然顿住,低头看去,满脸不可置信——
一杆湛蓝色的冰枪,不知何时已从她胸前透出,枪尖滴血。
钱隆使用了回马枪!
他缓缓抽回长枪,头也没回:
“蠢货。你真当那副被万人骑过的身子,能有什么看头?”
黄姓女子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血沫,终于不甘地扑倒在地。
钱隆随手一道清洁术拂去枪上血迹。
“这里可是凡人世界啊。”
“真以为我对你没防备?”
他不由想起原着韩立救了厉飞雨,反被对方拿刀架脖子的事,这事儿令他印象颇深。
救人,必防人。
这是此界铁律。
“恩,竟然还有一枚玉简。”
“原来是那黄管事让你来杀我。这人蠢么?这种事儿怎么能留证据呢?”
钱隆自然不知道黄管事发现自己后不久,李化元就来了,自然不能当着结丹修士的面交代谋害同门的事。
他收了这女子储物袋里的符录、灵石。
随后抬眼看了看那棵容他歇息了一夜的古树。
拎起女子尸身,在树下草草掘了个浅坑将她埋入。
“老树,我这个人有恩必报!”
“你让我歇了一晚,我便还你个香尸,让她化作春泥来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