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王庭的回信，是在第二天早上送到的。
送信的是一只巴掌大的透明水母，伞盖下挂着个水晶小筒。
它飘进百工坊食堂时，林曦正啃着包子，跟技术员们吹牛。
“我跟你们说，当年我还在学校那会儿，食堂大妈打菜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现在咱这儿多好，管饱——”
话没说完，水母飘到了他面前。
“哟，快递？”林曦接过水晶筒，掰开。
里面是张薄薄的水晶片，上面用深海文字刻着一行字。
林曦扫了一眼，表情变得玩味。
“深海王说，他们查阅了所有古籍，找到一段关于‘银白星辰’的记载。”
他把水晶片递给旁边的凯瑟琳。
凯瑟琳接过，念出声：
“古卷第七卷，残章三：银白星辰自天外而来，播撒火种于深黯。火种生根，化为星骸，指引归途。”
她抬起头。
“就这些？”
“还有。”林曦指了指水晶片背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卷成书于旧纪元末期，作者不详，真实性存疑。”
“旧纪元？”云瑾凑过来，“什么旧纪元？”
“天隙事件前的时代呗。”林曦把包子塞进嘴里，“看来深海王庭的记载里，早就提到过星骸的来历了。”
他喝了口豆浆。
“但他们不信。”
“为什么不信？”艾莉丝小声问。
“因为太离谱了。”林曦耸肩，“旧纪元的人类，连月球都还没站稳脚跟，突然冒出来个‘银白星辰自天外而来’，谁信啊？”
他顿了顿。
“但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
旧纪元就有外星人来过地球？
还留下了星骸这种玩意儿？
这信息量有点大。
“老师，”凯瑟琳整理思路，“如果星骸是旧纪元留下的，那制造者”
“可能早就来过地球了。”林曦接话，“甚至可能现在还在。”
他看向艾莉丝。
“丫头的基因匹配，就是个证据。”
艾莉丝脸色一白。
冰璃立刻握住她的手。
“没事。”她低声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艾莉丝。”
艾莉丝咬了咬嘴唇，点头。
“好了，先吃饭。”林曦拍拍手，“吃完去实验室，星图破译应该有进展了。”
---
实验室里，老张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看到林曦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陛下！有发现！”
“说。
“那些符文，我们破译了一部分。”老张调出一张图，“是一种数学语言。”
“数学语言？”
“对。”老张指着屏幕上的符文，“每个符文，其实是一个方程，描述的是空间坐标、能量频率、还有时间变量。”
他顿了顿。
“最核心的几个符文，连起来是一个坐标方程。”
“解出来了吗？”
“解了。”老张调出另一张图，“是一个三维空间坐标，距离地球大约五百光年。”
五百光年。
以人类现在的科技，别说五百光年，连太阳系都出不去。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老张又调出一张图，“这个坐标，是动态的。”
“什么意思？”
“它在移动。”老张说，“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动。按照轨迹推算它正朝太阳系方向来。”
实验室里，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多久能到？”林曦问。
“按现在的速度”老张计算了一下，“大概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
对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
对修士来说，也就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等等。”云瑾皱眉，“如果它一百二十年后才到，那‘深黯之潮’的预言为什么说三年？”
“因为来的不是它。”林曦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来的可能是先遣队。”
他转身，看向艾莉丝。
“丫头，你还记得昨天看到的画面吗？那个银白星球。”
艾莉丝点头。
“上面有很多光点在飞。”
“对。”林曦说，“那可能是个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主舰队离得远，但先遣队可能早就出发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星图。
“星骸碎片散落在地球，是路标。”
“艾莉丝这个信标激活，是信号。”
“现在信号发了，路标亮了”
他顿了顿。
“先遣队，应该已经收到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什么百年后的危机。
是已经开始的倒计时。
“陛下。”沧鳞上前一步，表情严肃，“我们需要立刻通知深海王庭。”
“通知了又能怎样？”林曦反问，“你们有星际战舰吗？有歼星炮吗？”
沧鳞：“”
他没有。
深海王庭连潜水艇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路。”林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躲。找个地方藏起来，希望先遣队眼神不好，找不到。”
“第二呢？”
“第二，”林曦咧嘴一笑，“跟他们聊聊。”
“聊？怎么聊？”
“用这个。”林曦指了指隔离舱里的碎片，“既然它们是通讯设备，那我们就能发信息。”
他看向艾莉丝。
“丫头，敢不敢给外星人发条短信？”
艾莉丝愣住。
“发、发什么？”
“就发”林曦想了想，“‘你好，地球有人，别乱扔垃圾’。”
艾莉丝：“”
冰璃：“”
凯瑟琳扶额：“老师，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儿戏吗？”林曦耸肩，“那你说发什么？‘你们好，我们是地球土着，求别打’？”
他走到艾莉丝面前，蹲下。
“听着，发信息是其次。”
“主要目的，是测试碎片的通讯功能。”
“看看能不能建立双向连接，能不能获得更多信息。”
艾莉丝明白了。
她点头。
“我试试。”
测试再次开始。
这次，艾莉丝在技术员的指导下，尝试用那缕银白能量，向碎片输入一段简单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
“这里是地球，收到请回复。”
信息输入完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回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碎片毫无反应。
“失败了吗？”老张小声说。
“不一定。”林曦盯着碎片，“可能对方还没开机。”
话音刚落。
最大那块碎片，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下。
像呼吸灯。
然后，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符文。
“快！记录！”老张激动道。
技术员们赶紧拍照、扫描、分析。
十分钟后，破译结果出来了。
只有三个字：
“收到，等。”
实验室里，炸了。
“他们回了！”
“真的能通讯！”
“我的天我们跟外星人联系上了！”
沧鳞和他的海族士兵们，也是目瞪口呆。
万年了。
深海王庭守着这些碎片，只知道它们是祸害。
从没想过它们还能打电话。
林曦却皱起眉头。
“等？”
“等什么？”
没人知道。
但至少，对方愿意交流。
这是个好兆头。
“继续。”林曦下令，“每隔一小时发一次信息，内容逐渐复杂。试探他们的态度，获取更多情报。”
“是！”
技术员们干劲十足。
能跟外星文明对话，这机会千载难逢。
林曦走到艾莉丝身边。
“累吗？”
“有点。”艾莉丝实话实说。
“那今天先到这。”林曦拍拍她的头，“你去休息，冰璃陪着。”
“那训练”
“明天再练。”林曦说，“不急这一天。”
艾莉丝点头。
在冰璃的陪同下，她离开了实验室。
林曦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深邃。
“老师，”凯瑟琳走过来，“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曦摸着下巴，“对方回的那句‘等’，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时机？”
“等命令？”云瑾猜测。
“都有可能。”林曦说，“但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
“等同类。”
凯瑟琳一愣。
“您是说”
“地球上，可能不止艾莉丝一个信标。”
林曦看向窗外。。”
“等所有信标都激活了”
“先遣队，就该到了。”
凯瑟琳脸色微变。
“那我们要不要”
“找。”林曦点头，“抢在他们前面，把所有信标都控制起来。”
他转身，看向沧鳞。
“给你们王发个信。”
“就说，曦日城要跟深海王庭，全面合作。”
“不是研究合作，是战略合作。”
“一起找信标，一起防外星人。”
沧鳞立刻行礼。
“是！我这就去办！”
他匆匆离开。
林曦又看向凯瑟琳。。所有关于‘异常基因’、‘特殊能力者’的记录，全部调出来筛查。”
“是。”
“还有，”林曦补充，“让赵坤带人去黑市转转，看看有没有关于‘星骸’、‘信标’的传闻。”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曦和云瑾。
云瑾看着他，突然问：“你怕吗？”
“怕什么？”
“外星人，先遣队，还有那个什么‘源头’。”
林曦想了想。
“怕啊。”
“但怕有用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曦日城。
街上，道兵在巡逻，工匠在赶工，小贩在叫卖。
一片生机勃勃。
“天隙事件爆发时，我也怕过。”
“后来发现，怕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想办法干就完了。”
他转身，对云瑾咧嘴一笑。
“再说了”
“外星人怎么了？”
“来了，也得守地球的规矩。”
云瑾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两人正说着。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技术员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陛下！不好了！”
“怎么了？”
“训练场训练场出事了！”
林曦脸色一变。
“艾莉丝和冰璃呢？”
“她、她们都在！但是训练场的阵法，被触发了！”
“什么阵法？”
“您昨天临时布的那个测试星骸反应的阵法！”
林曦瞳孔一缩。
他昨天确实在训练场布了个小阵法，想测试艾莉丝和碎片之间的共鸣距离。
但嘱咐过，千万别靠近。
“她们进去了？”
“不、不是”技术员喘着气，“是阵法自己启动了！”
“而且在吸收艾莉丝的能量！”
林曦二话不说，冲出实验室。
云瑾紧随其后。
训练场里。
冰璃正死死抱着艾莉丝，深蓝色装甲全力展开，形成一个保护罩。
而她们周围——
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正在疯狂运转！
阵法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星骸碎片。
不是实验室里那三块。
是第四块。
很小，只有拳头大。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此刻，它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疯狂吸收着艾莉丝身上溢出的银白能量！
“该死！”
林曦冲进训练场，抬手就要打断阵法。
但艾莉丝突然抬头。
眼睛，又变成了冰蓝色。
“老师”
她的声音，空洞而遥远。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
她伸出手，指向阵法中央的碎片。
“它们快到了。”
话音落下。
碎片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也停止了运转。
艾莉丝眼睛一闭，晕倒在冰璃怀里。
林曦冲过去，检查她的状态。
还好，只是脱力。
但刚才那句话
“它们快到了？”
林曦抬头，看向天空。
眼神凝重。
先遣队
比想象中，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