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在医疗室躺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睁眼，看到的是静心小筑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守在床边的柳如是。
“醒了？”柳如是松了口气，递过来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艾莉丝撑着坐起来，接过水杯。
“冰璃姐呢？”
“在外面守着。”
“陛下让她休息，她不肯，说怕再有意外。”
艾莉丝心里一暖。
她喝了两口水，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
“那个碎片”
“陛下处理了。”
“已经送去实验室分析。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正说着，门被推开。
冰璃走了进来，装甲已经褪去，露出略显疲惫的脸。
“醒了？”
“嗯。”艾莉丝点头。
“冰璃姐，你一直没睡吗？”
“睡了会儿。”冰璃在床边坐下。
“陛下说，你昏迷是因为能量被强行抽取，休息一天就好。”
她顿了顿。
“你还记得昏迷前说的话吗？”
艾莉丝皱眉，努力回忆。
“我说它们快到了。”
“对。”冰璃看着她。
“你知道‘它们’指什么吗？”
艾莉丝摇头。
“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话。”
柳如是和冰璃对视一眼。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曦拎着个食盒，晃晃悠悠走进来。
“哟，醒了？”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
“正好，刚出锅的海鲜粥，趁热喝。”
食盒打开，香气四溢。
艾莉丝这才觉得饿了。
林曦盛了碗粥递给她，又给柳如是和冰璃也盛了一碗。
“都吃点，压压惊。”
四人围坐在矮桌旁，安静地喝粥。
喝到一半，林曦开口。
“那块碎片，分析结果出来了。”
艾莉丝手一顿。
“是‘种子’。”
“种子？”
“嗯。”林曦放下碗。
“不是自然坠落的碎片，是被人故意‘种’在地球上的。体积小，隐蔽性强，专门用来接收和放大信标信号。”
他看向艾莉丝。
“你昨天激活它，等于是按下了‘已读回执’。”
“对方现在确认了——信标在地球，而且是活跃状态。”
艾莉丝脸色一白。
“那它们真的快到了？”
“不好说。”林曦摸着下巴。
“但至少，对方的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了。”
冰璃皱眉：“能找到其他‘种子’吗？”
“已经在找了。”
“百工坊开发了个简易探测器，能感应星骸能量波动。赵坤带着人，正在曦日城范围内全面扫描。”
他顿了顿。
“不过我觉得，其他地方肯定还有。”。”
柳如是轻声问：“陛下，那我们接下来”
“两条路。”林曦竖起手指。
“第一，把能找到的种子全挖出来，断了对方的耳目。”
“第二呢？”
“第二，”林曦咧嘴一笑。
“给他们发点假消息。”
三人一愣。
“假消息？”
“对。”
“既然种子能接收信号，那我们就能往里面灌垃圾信息。什么‘地球已被高维文明占领’啊，‘此路不通’啊，‘前方施工请绕行’啊”
艾莉丝忍不住笑了。
“老师这能行吗？”
“试试呗。”林曦耸肩。
“反正不亏。”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
“丫头，再休息一天。后天开始，特训加码。”
“加码？”
“嗯。”林曦点头，“不光要学控制能量，还得学战斗，学逃跑，学怎么在绝境里活下来。”
他看着艾莉丝。
“对方要是真来了，你肯定是首要目标。”
“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艾莉丝握紧勺子，用力点头。
“我学。”
“乖。”林曦揉了揉她的头发，“冰璃，你也一样。你那身装甲潜力很大，但开发度太低。接下来我会亲自指导你，把它玩出花来。”
冰璃眼睛一亮。
“谢陛下。”
“行了，你们继续休息。”林曦拎起食盒，“我得去趟食堂，那帮深海来的兄弟，还在等我喝酒呢。”
他晃晃悠悠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艾莉丝小口喝着粥，突然问：“柳苑主，您怕吗？”
柳如是愣了一下。
“怕什么？”
“外星人，先遣队还有可能发生的战争。”
柳如是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笑。
“怕啊。”
“但怕有什么用呢？”
她看向窗外，曦日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天隙事件刚爆发时，我也怕过。怕死，怕饿，怕明天醒来看不到太阳。
“后来跟着陛下，建立了星火，建立了曦日城。”
“看着这座城从无到有，看着人们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她转回头，看着艾莉丝。
“我就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来的是什么”
“陛下，还有这座城里的人，都会战斗到底。”
艾莉丝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粥很香，热气氤氲。
“我也想战斗。”她轻声说。
“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就是”
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有光。
“想保护这里。”
“保护这座城，保护大家。”
冰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
柳如是笑了。
“好。”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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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二楼，包厢。
林曦推门进去的时候，沧鳞和几个海族士兵已经喝上了。
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坛，还有一堆海鲜壳。
“哟，挺能喝啊。”林曦拉过把椅子坐下。
“陛下！”沧鳞赶紧站起来行礼。
“坐坐坐。”林曦摆手，“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
他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
“怎么样，陆地的生活还习惯吗？”
“习惯。”沧鳞点头，“就是有点干。”
“正常，你们海族习惯潮湿环境。”林曦喝了口酒，“等实验室那边空出人手，给你们弄个‘水房’，模拟深海环境。”
沧鳞眼睛一亮。
“谢陛下！”
“客气啥。”林曦夹了块烤鱼，“说说，你们对星骸了解多少？”
沧鳞放下酒碗，正色道：“深海王庭的古籍里，关于星骸的记载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禁忌，只有王和长老能看。”
“那你听说过‘种子’吗？”
“种子？”沧鳞皱眉，“没听过。但古籍里提到过‘星骸之芽’，说它们会悄无声息地生长，最终连通深黯。”
林曦若有所思。
“看来叫法不同，东西是一样的。”
他看向沧鳞。
“你们王庭，最近有没有异常？”
“异常？”
“比如突然出现的能量波动，或者有人行为反常，或者做奇怪的梦。”
沧鳞想了想。
“前阵子，确实有巡逻队报告，在深海裂谷附近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但当时以为是地脉活动，没太在意。”
“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沧鳞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铺在桌上，“这里，还有这里一共五个点。”
林曦扫了一眼。
位置很分散，但都在深海王庭外围。
“像不像包围圈？”他问。
沧鳞脸色一变。
“您是说”
“种子可能早就种下了，只是最近才激活。”林曦指着海图，“对方在布局，用种子包围王庭，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几个海族士兵都放下酒碗，表情凝重。
“陛下，”沧鳞沉声道，“我们需要立刻通知王庭！”
“通知肯定要通知。”林曦说，“但怎么通知？”
“用传信水母——”
“不安全。”林曦摇头，“如果对方能监视王庭，那传信水母很可能被拦截。”
他顿了顿。
“我亲自去一趟。”
沧鳞愣住。
“您要去深海？”
“对。”林曦点头，“有些事，得当面跟你家王谈。”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林曦说，“你带路，轻装简行，速去速回。”
沧鳞立刻起身。
“我现在就去准备！”
“急什么。”林曦把他按回座位，“先把酒喝完。”
他举起酒碗。
“来，走一个。”
“为了”
他想了想。
“为了地球，干杯。”
众人举碗。
“干！”
酒喝完，沧鳞带着士兵去准备了。
林曦独自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凯瑟琳推门进来。
“老师，您真要亲自去深海？”
“嗯。”林曦点头，“有些情报，必须当面确认。”
“太危险了。”凯瑟琳皱眉，“深海是海族的地盘，万一他们”
“他们不敢。”林曦笑了，“现在的深海王庭，比我们更需要盟友。”
他看向凯瑟琳。
“我走这几天，曦日城交给你和云瑾。”
“艾莉丝和冰璃的特训不能停，让老张盯着实验室。”
“还有，通知杨振华，加强边境警戒。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事发生。”
凯瑟琳点头。
“明白。”
她犹豫了一下。
“老师，您说先遣队真的会来吗？”
“会。”林曦肯定道，“而且可能已经来了。”
凯瑟琳脸色微变。
“您有线索？”
“没有。”林曦摇头，“但直觉告诉我，对方动作比我们想象中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隙事件，星骸碎片，信标，种子”
“这一切，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而我们，刚刚发现自己在网里。”
凯瑟琳沉默。
良久，她轻声问：“我们能破网吗？”
“能。”林曦转身，咧嘴一笑。
“因为织网的，也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
“去休息吧。”
“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凯瑟琳离开后，林曦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曦日城的万家灯火。
看着街上巡逻的道兵，看着还在加班的工匠，看着深夜食堂里吃宵夜的人们。
这座城，是他一手建立的。
这里的人，是他要保护的。
不管来的是什么。
不管敌人多强大。
他都会守住这里。
直到最后一刻。
“想什么呢？”
云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曦没回头。
“在想怎么赢。”
“有思路了吗？”
“有。”林曦说，“但需要时间。”
云瑾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
“时间我们还有多少？”
“不多。”林曦诚实道，“但够用。”
“够干什么？”
“够”
林曦想了想。
“够把曦日城，变成一座堡垒。”
“够把所有人，变成战士。”
“够让那些天外来客”
他顿了顿。
“喝一壶。”
云瑾笑了。
“你呀，永远这么自信。”
“不然呢？”林曦耸肩，“总不能未战先怯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睡觉。”
“明天还得去深海，跟人鱼姐姐们谈合作呢。”
云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但眼神里，满是信任。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
但莫名的
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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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曦日城地下三百米。
一座废弃的旧地铁站里。
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围着一块发光的晶体。
晶体只有拳头大，散发着幽蓝的光。
正是“种子”。
“信号已经发出。”为首的黑袍人低声说，“主人回复，先遣队已进入太阳系。”
“多久能到？”
“最快三天，最慢七天。”
“曦日城这边”
“按计划进行。”黑袍人冷笑，“等先遣队一到，里应外合。”
他看向其他几人。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信标和调和体。”
“至于曦皇”
他顿了顿。
“主人说，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