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有客人?”任婷婷目光好奇地落在夏俊杰身上。
“婷婷,快来见过夏先生。”任老爷宠溺地招手:“夏先生也是留洋归来的俊杰,跟你一样喝过洋墨水呢。”
任婷婷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夏先生您好,我是任婷婷。”
夏俊杰起身,指尖与她轻轻一握即收:“任小姐,幸会。”
两人一聊起来竟是出乎意料地投缘。夏俊杰聊起西洋的蒸汽机、电灯等新奇事物,任婷婷听得双眸发亮,不时插话询问,言语间充满了向往与钦佩。
一旁的任老爷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瞧着夏俊杰的眼神,俨然是在打量一位乘龙快婿。
然而这融洽的气氛,却惹恼了门口一人。
保安队长阿威本是来蹭饭兼看表妹,进门就见任婷婷与夏俊杰谈笑风生,心中顿生醋意,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声音不小,厅内众人皆是一顿。
任老爷自觉失了面子,扭头呵斥:“阿威!杵在这儿作甚?没事就回你的治安队去!”
阿威梗着脖子嘟囔:“表姨夫,我…我就来看看表妹…”
“看什么看?!”任老爷一拍桌子,“你的职责是守护乡里!再玩忽职守,我让你爹扒了你的皮!”
阿威被训得面红耳赤,狠狠剜了夏俊杰一眼,悻悻跺脚离去。
夏俊杰自始至终神色如常,只是端着茶杯,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场小风波过后,气氛反倒更热络。任老爷拍着夏俊杰的手背,豪爽道:“夏先生,往后在任家镇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咱们两家得多亲近!”
夏俊杰含笑应承:“那是自然,日后少不得要仰仗任老爷关照。”
告辞时,任婷婷追到门口,飞快塞给夏俊杰一张纸条,脸颊微红:“夏先生,您讲的西洋事物真有趣,改日…能再给我讲讲么?”
夏俊杰捏着尚带馀温的纸条,看着姑娘跑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任家镇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日后,一辆马车停在夏府门前。
车帘掀起,先跳下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道士,身着灰色道袍,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黄布包裹。他站稳后,躬敬地掀开车帘,搀扶着一位道长落车。
钱道长身披簇新的藏青色道袍,头戴黑木道冠,显然对这次‘金主’的邀约极为重视。
“师父,到了。”小道士低声道。
“钱道长,一路辛苦!”管家早已热情迎上:“东家正在厅内恭候。”
钱道长矜持地颔首,在管家引领下步入府邸。
那小道士虽竭力保持目不斜视,但初次踏入如此气派的宅院,目光仍忍不住被庭院中的亭台花木所吸引,直到钱道长威严地扫了他一眼,才赶紧低下头。
正厅门口,夏俊杰身着绸缎长衫迎出,身形挺拔:“钱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钱道长嵇首回礼:“无量寿福!贫道钱开,夏先生客气了。”
夏俊杰侧身引路:“里面请。”
宾主落座,待下人奉茶退下,夏俊杰开门见山:“钱道长,今日冒昧相请,实是心慕道法,欲拜师学艺。酬劳方面,道长尽可直言,夏某绝不还价。”
钱开端茶的手顿了顿,面露难色:“夏先生厚爱,贫道徨恐。只是这茅山道法,乃师门根基,向来只传亲传弟子,非外人可习。且…先生年岁已长,筋骨定型,此时入门,恐…恐事倍功半,难有大成啊。”话虽如此,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旁边。
夏俊杰却没有丝毫的意外,经历过九叔的事,他对被拒绝早就有了准备。
不慌不忙地从桌下提起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啪”地一声放在八仙桌上。
箱盖弹开,明晃晃一片。整整齐齐码了三层的金条,在光线映照下,金光刺目!
钱开的呼吸瞬间一窒,眼睛再也移不开。
“道长,”夏俊杰将箱子推至钱开面前:“夏某诚心向道,绝非一时兴起。此乃区区薄礼,权作拜师之资。道长若肯倾囊相授,后续酬劳,必当十倍于此。”
面对这足以闪瞎眼的金光,什么师门规矩,什么年纪限制,瞬间成了过眼云烟。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还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安稳?
钱开干咳两声,脸上的为难神色瞬间一扫而空,正要答应,却想起一桩要紧事,连忙补充道:“咳…夏先生误会了。非是贫道拿捏,实乃茅山内核道法,非同小可,须得正式拜过祖师,列入门墙,方可传授。先生若真有此诚心…”
法不得轻传,这个道理夏俊杰还是懂的。
“拜师自当拜师!”夏俊杰毫不尤豫:“茅山乃道门正宗,能入其门,亦是夏某机缘。”
钱开心中大石落地,朗声笑道:“好!夏先生果然爽快!心诚则灵,修行首重此心!贫道今日便代师门做主,收你为记名弟子!”
至于能否学成?那是弟子的事。他钱开只管收钱授艺,稳赚不赔!
自此,夏俊杰便随钱开学起了道术。
钱开本以为夏俊杰只是三分钟热度,打算教些基础符咒敷衍了事。岂料短短数日,他便被惊得目定口呆!
夏俊杰的悟性堪称逆天,旁人需苦练半月方能掌握的符咒印诀,他竟能过目不忘,一学便会。画符时更是笔走龙蛇,朱砂落纸竟隐有灵光流转!
这分明是尚未正式修炼,便已蕴生灵力之兆!
如此一日千里的进境,让钱开彻底收起了敷衍之心。
一来是夏俊杰实在给的太多了,顿顿六菜一汤,大鱼大肉的供着,不过一个星期,他肚子就圆了一圈,巴不得长期绑定这金主。
二来,也是惜才之念,这般天纵奇才若是教交出来,日后也是一桩美谈。
更何况,夏俊杰这等身份,断不会跟他抢饭碗,简直是完美的衣钵传人!
钱开当即决定倾囊相授。
按茅山铁律,修道先练体。
凡俗筋骨若未打通,强纳灵气不仅事倍功半,更易损伤内腑。他郑重地取出一册《龙虎炼体诀》,这本是入门弟子需苦熬数年方能小成的根基功夫。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他刚将手指搭上夏俊杰腕脉探查,一股沛然莫御、隐含雷威的雄浑力量便顺着经脉奔涌而来!
“嘶!”钱开如遭电击,手指一麻,猛地缩回,双眼瞪得溜圆:“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