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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全款降三万与银镯遗嘱(1 / 1)

2023年处暑,傍晚的热风裹着麻将牌的碰撞声,从巷口的棋牌室飘出来。张小莫攥着手机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中介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钉,扎得耳膜发疼:“张女士,我跟你说最后一遍!这客户是全款,诚意满满,你再降三万,八十万的房子七十万出手,今天就能签合同!”手机那头传来“碰”的一声脆响,中介骂骂咧咧地吼了句“谁又打错牌”,才转回正题,“你妈还在化疗吧?这三万块够大半个疗程了,别跟钱过不去!”

手机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是熬了三个通宵的痕迹——“野雏菊”的秋季新品刚上架就遭遇仿品冲击,销量骤降,母亲的下一轮化疗费还差两万,中介口中的“全款客户”,是她眼下最迫切的希望。可老房是父亲用一辈子积蓄盖的,墙根下埋着他捡的鹅卵石,房梁上刻着念念和二宝的乳名,每一块砖都浸着他的汗水,七十万,比当初挂价整整少了十万,像生生剜掉一块肉。

“我再想想。”她挂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老房的照片——那是2018年拍的,父亲坐在门槛上修摩的,母亲在旁边择菜,念念趴在地板上画野雏菊,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叠在一起。照片里的木地板锃亮,是父亲蹲在地上磨了一个月的成果,当时他说“莫莫,这房子要传下去,给我孙女当嫁妆”。

口袋里的钥匙串硌得慌,上面挂着父亲的旧摩的钥匙,还有个小小的野雏菊挂坠,是念念用黏土捏的。她想起早上出门时,母亲拉着她的手说“莫莫,老房别卖太急,我有东西给你”,当时她没在意——母亲化疗后总有些絮絮叨叨,说些“藏了鸡蛋在衣柜”“袜子缝了新补丁”之类的小事,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赶到医院时,夕阳正从病房的窗户斜切进来,给母亲的白发镀上一层金箔。林慧半靠在枕头上,手里攥着个蓝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化疗后脱落的头发又长出细细的绒毛,贴在头皮上,像刚发芽的野雏菊。“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莫名的郑重,“把窗帘拉上点,别让太阳晒着它。”

蓝布包是母亲的陪嫁,边角已经磨出毛边,上面绣的牡丹都褪了色。张小莫以为里面是父亲的旧存折,或是她小时候的胎发,打开的瞬间却屏住了呼吸——一对银镯静静躺在布里,镯身刻着细密的野雏菊纹路,花蕊处用錾子敲出小小的“念”字,银面被磨得发亮,映着夕阳,像两簇跳动的星火。

“这是给念念的。”母亲拿起一只银镯,轻轻放在她手心,银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心里,却又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用你上次给我的手术费余款买的,找老银匠打的,花了八千块。”她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却坚定,“我问过老银匠,说银镯养人,能辟邪,给念念当嫁妆,刚刚好。”

“妈!您怎么把手术费拿去买镯子了?”张小莫的声音发颤,银镯在掌心沉甸甸的,“您的化疗还没结束,后续还要复查,这钱是留着救命的!”她想起中介的话,“再降三万”的数字在脑海里打转,母亲却用救命钱给孙女买嫁妆,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连母亲的医药费都要靠卖父亲的心血来凑。

“钱我有办法。”母亲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枕头下摸出张银行卡,“这是公益补助的钱,一万五,加上你给我的‘野雏菊’分红,够我下次化疗了。”她把银镯往张小莫手里塞了塞,“我这辈子没给你留什么值钱东西,你结婚时就穿了件旧棉袄,现在给念念留对银镯,也算我的心意。”

银镯的纹路划过指尖,像父亲修摩的时用的砂纸。张小莫突然想起2019年父亲走后,母亲在老房的衣柜里翻出个铁皮盒,里面是父亲偷偷存的三万块,说“给莫莫应急”。那时候她不懂,现在看着这对银镯,突然明白了——父母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存折的数字里,刻在银镯的纹路里,融在磨了三十年的木地板里。

“这野雏菊是你爸教我画的。”母亲指着镯身的纹路,“他修摩的时,总在零件上刻小雏菊,说看着心情好。”她的眼神飘向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天边的晚霞像燃着的野雏菊,“我跟老银匠说,要刻得跟你爸画的一样,老银匠刻了三回才成,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较真的老太太。”

手机又响了,还是中介,声音带着最后的通牒:“张女士,客户已经在我店里了,你到底卖不卖?不卖我就介绍给别人了,这房子你挂了半年,能碰到全款客户不容易!”

“不卖了。”张小莫对着电话喊出声,银镯在掌心攥得更紧,“这房子是我父亲的心血,是给我女儿的嫁妆,多少钱都不卖。”她挂了电话,把银镯放在母亲的枕边,“妈,您放心,老房不卖了,‘野雏菊’的问题我能解决,您的化疗费也不用愁。”

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银镯上,晕开小小的水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从蓝布包里掏出张纸条,是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有力:“莫莫,房子是根,人不能没有根。”这是父亲2019年住院时写的,夹在病历本里,母亲直到上个月整理遗物才发现,“你爸总说,咱们莫莫是野雏菊,在哪都能扎根,不用靠卖房子过日子。”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琳和林晓雨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苏琳的粉紫色头发上沾着汗,林晓雨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张姐,好消息!我们的仿品维权成功了,法院判对方赔偿我们五万块,还有,直播平台给我们推了‘公益母婴’专题,今天下午的直播销售额破三万了!”

“还有这个!”苏琳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热腾腾的饺子,“我妈包的,白菜香菇馅,跟你妈包的一样,你快给阿姨喂点。”她瞥见枕边的银镯,眼睛亮了,“这镯子真好看,是给念念的?刚好我们跟老银匠合作,要出‘野雏菊’系列银饰,这镯子的纹路可以当设计灵感!”

林晓雨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野雏菊”的直播界面,主播正拿着件绣着野雏菊的童装介绍:“这款小棉袄的纹路,是我们创始人的父亲生前设计的,现在我们推出亲子银饰系列,每卖出一件,就给癌症患者家庭捐一百块,支持大病救助。”屏幕上的评论刷得飞快,“支持‘野雏菊’”“我要订一套银饰”“为这份温情点赞”。

“你看,”张小莫把平板电脑递给母亲,“‘野雏菊’能撑下去,我们不用卖老房,您的化疗费也够了。”她拿起一只银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等念念长大了,我要告诉她,这对银镯是外婆用爱打的,上面有外公画的野雏菊,还有我们一家人的根。”

母亲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童装,又摸了摸银镯,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我就知道‘野雏菊’能成。”她想起2020年张小莫跑网约车凑钱的日子,想起那些皱巴巴的红包,想起方舱护士送的胸针,“你爸要是在,肯定会说‘我闺女比我厉害’。”

晚上,张小莫给念念打视频电话,把银镯举到镜头前:“念念,外婆给你打了对银镯,上面有外公画的野雏菊,等你长大了,妈妈给你戴上。”

念念的小脑袋凑到屏幕前,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把银镯画下来好不好?画在我的全家福上,让外公也看看。”她举着蜡笔,在纸上涂出大片的银色,“外公说野雏菊能开花,银镯也能开花吗?”

“能。”张小莫看着屏幕里女儿认真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却笑着说,“只要我们用心呵护,银镯会开花,野雏菊会开花,我们的家也会越来越好。”她想起父亲的摩的刹车声,想起母亲的银镯,想起“野雏菊”的招牌,突然明白,所谓的根,从来不是房子,而是藏在银镯纹路里的爱,藏在野雏菊花瓣里的坚韧,藏在一家人心里的牵挂。

中介又发来微信,问“真不卖了?客户愿意加价一万”,她直接拉黑了。月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银镯上,反射出温柔的光,像父亲的笑容,又像母亲的眼神。母亲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银镯,眉头舒展开来,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琳发来消息,说“野雏菊”的亲子银饰预售订单已经破千,还附了张设计图,银镯的纹路和母亲的那对一模一样,下面写着“根系列”。她回复“加个细节,在花蕊里刻上‘家’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握住母亲的手。

夜深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和银镯偶尔碰撞的轻响。张小莫想起中介的催命符,想起“再降三万”的数字,想起母亲用手术费买银镯的决绝,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银镯,初看是冰冷的金属,细细打磨后才会发现,里面藏着最温暖的光。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病房时,母亲醒了,第一句话就是“莫莫,把银镯收好了,别弄丢了”。张小莫把银镯放进父亲的铁皮工具箱,和父亲的修摩工具、老花镜放在一起,“爸,您放心,我会守好咱们的根,守好‘野雏菊’,守好我们的家。”

走出医院时,手机收到条陌生短信,是之前的租客发来的:“张姐,我妹妹的孩子很喜欢老房的地板,说上面有星星,我们愿意加房租,能不能一直租下去?我会好好爱护房子,墙上的裂缝我都没补,等着念念回来贴新奖状。”

张小莫站在阳光下,看着短信笑了。她想起老房的木地板,想起墙上的裂缝,想起母亲的银镯,突然明白,所谓的人生,从来不是靠卖房子换钱来支撑,而是靠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与坚韧——父亲的摩的零件,母亲的银镯,念念的蜡笔画,苏琳的援手,还有“野雏菊”的每一片花瓣,这些才是支撑她走下去的根,是永远不会贬值的财富。

她给租客回了条短信:“房租不用加,好好住,就当是自己家。”然后点开“野雏菊”的工作群,发了条消息:“下周我们去老房拍新品宣传片,让孩子们在地板上画野雏菊,让老房也沾沾‘野雏菊’的光。”

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野雏菊”的群头像闪着光,是朵盛开的野雏菊,花蕊里刻着小小的“家”字。张小莫知道,老房还在,银镯还在,爱还在,她的“野雏菊”,就会一直开下去,开在老房的地板上,开在银镯的纹路里,开在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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