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之内,烛火摇曳,将太子刘知远与秦王刘广烈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案几之上,摊放着一叠泛黄的纸卷与几枚印信,正是赵安冒死送来的铁证——每一页都清晰记录着张文长与江湖组织“天绝”往来的密信,印信的纹路更是与“天绝”总坛的信物分毫不差,直指这位权倾朝野的刑部侍郎,早已沦为颠覆朝纲的爪牙。
刘知远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凝如渊。他拿起一枚印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阴刻纹路,声音低沉而坚定:“三哥,这铁证虽足,但张文长此獠绝非易与之辈。”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秦王,眸中满是审慎,“你我都清楚,他自入仕以来,利用我的信任,暗中不知给晋王做了多少事。”
刘广烈身形挺拔,闻言微微颔首,掌心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张文长狡诈异常,若我们贸然动手,一旦打草惊蛇,让他的党羽提前警觉,轻则让他逃脱法网,重则引发朝局动荡,甚至可能逼得那些隐藏的势力狗急跳墙,危及父皇的安危。”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此事必须周密部署,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一击致命,将他的党羽连根拔起,不留任何后患。”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达成共识。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他们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最心腹的幕僚,在偏殿之内彻夜推演。从布控的范围、人员的调配,到审讯的地点、突审的策略,再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直至天蒙蒙亮,一份详尽的行动计划才最终敲定。一场无声的雷霆行动,就此在极度隐秘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秦王刘广烈主动请缨,亲自坐镇位于京城暗处的“影卫”总坛。“影卫”是皇室直属的秘密力量,成员皆是从全军中精挑细选的顶尖高手,个个身怀绝技,擅长隐匿追踪与秘密抓捕,从未在朝堂之上显露过踪迹,是此次行动的核心力量。除此之外,刘广烈还从禁军之中抽调了百名绝对忠诚的精锐,这些人皆是出身清白、经受过严格筛选的子弟,只听令于太子与秦王,杜绝了消息外泄的可能。
部署完毕后,一道道隐秘的指令从“影卫”总坛发出。数十名“影卫”与禁军高手化整为零,乔装成各色人等——走街串巷的货郎、守在街口的乞丐、茶馆里的伙计、张文长府邸附近的住户……他们如同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张文长生活的各个角落,对其展开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布控。
张文长的府邸之外,两名“影卫”装扮的货郎推着小车,整日守在街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来往行人,实则将每一个进出府邸的人都牢牢记在心中,甚至连府中下人采购的物品、与外界交谈的只言片语,都尽数记录下来。而在刑部衙门外,另一名“影卫”则化作乞丐,蜷缩在墙角,无论风吹日晒,始终不曾离开,严密监视着张文长的上值与下值时间,以及他与同僚的往来互动。
与此同时,根据赵安提供的“天绝”成员名单与线索,一支精锐的“影卫”小队悄然出动,对已查明的几名“天绝”中下层成员展开了秘密抓捕。这些抓捕行动皆在深夜进行,“影卫”们如同鬼魅般潜入目标住处,动作迅捷无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已将人制服,并用特制的哑药堵住其口鼻,避免其发出任何声响。
抓捕完成后,这些“天绝”成员被迅速押往皇城西苑一处废弃的院落——这里已被临时改造成审讯场所,四周布满了“影卫”,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审讯过程异常严苛,“影卫”们动用了各种专业的审讯手段,既避免了直接刑讯逼供可能导致的供词失真,又能精准地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起初,这些“天绝”成员还试图顽抗,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与罪行,但在“影卫”拿出部分证据,以及层层递进的心理攻势下,他们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纷纷开口招供,不仅承认了自己的“天绝”成员身份,还供出了更多与张文长勾结的细节,以及其他隐藏的“天绝”成员信息,进一步巩固了指向张文长的证据链。
所有行动都在极度隐秘的状态下进行,夜间抓捕、夜间审讯,白天则恢复常态,确保没有丝毫消息外泄。而张文长对此却毫无察觉,依旧像往常一样,每日清晨准时上朝,态度谦恭,对朝堂之上的各项议题都能提出独到的见解;入职刑部后,更是勤勉有加,亲自审阅案卷,处理公务,对待下属也依旧和颜悦色;前往东宫议事时,更是对太子刘知远毕恭毕敬,言语间尽是忠诚之色。
在一次朝会上,针对当前漕运不畅、影响民生的问题,张文长更是主动站出来,提出了一整套漕运改革方案。他在方案中详细分析了当前漕运存在的弊端,从漕船的修缮、漕兵的选拔与训练,到漕运路线的优化、沿途驿站的管理,都给出了具体的建议,方案详尽可行,颇为中肯。朝会之上,不少大臣都对他的方案表示赞许,连皇帝也对他的见解颇为认可,当场夸赞他“心系民生,忠君爱国”。张文长闻言,连忙跪地谢恩,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心中却暗自得意。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早已被太子与秦王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他的四周缓缓收拢,即将将他彻底笼罩。
经过数日的周密部署与证据巩固,太子与秦王判断时机已然成熟,最终将收网时刻选定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此时正是百官下值的时间,街上行人较多,不易引起他人的怀疑,同时也能借助人流的掩护,快速完成抓捕行动。
午后的阳光和煦,透过云层洒在京城的街道上,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张文长处理完刑部的公务,一身官服,缓步走出刑部衙门。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轿夫连忙上前,为他掀开轿帘。张文长弯腰钻进轿子,随口吩咐道:“回府。”轿夫应了一声,抬起轿子,缓缓向张文长的府邸走去。
轿子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时,这里两侧皆是高大的院墙,行人稀少,正是事先选定的抓捕地点。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前后两个方向的巷口中,突然涌出十余名身着便服、身形矫健的男子——正是埋伏在此的“影卫”。他们动作迅捷如猎豹,瞬间便冲到了轿子周围,几人一组,分别控制了抬轿的轿夫与随行的侍从。轿夫与侍从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影卫”们死死按住,口中被塞进布条,无法发出任何呼喊,只能徒劳地挣扎。
几乎在控制住所有随从的同时,轿帘被猛地掀开。秦王刘广烈一身青色常服,面色冷峻如冰,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轿中的张文长,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侍郎,”刘广烈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冬的冰水,瞬间浇透了张文长的全身,“随本王走一趟吧。”
张文长脸上的从容与惬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拦截,而且对方还是秦王刘广烈。但仅仅一瞬,他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缓缓从轿中走出,对着刘广烈拱手行礼:“秦王殿下这是何意?下官自问恪尽职守,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不知所犯何罪,竟劳烦殿下亲至拦截?”
“所犯何罪?”刘广烈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他懒得与张文长再多做废话,这种伪装的忠诚与无辜,在铁证面前早已不堪一击。他微微一挥手,沉声道:“带走!”话音刚落,两名“影卫”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张文长身旁,语气冰冷地说道:“张侍郎,请吧。”不等张文长再做任何辩解,两人便强行架住他的胳膊,将他“请”下轿子,塞进了停在一旁的另一辆马车中。
这辆马车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标识,车厢四周都被厚实的黑布包裹,密不透风。待张文长被塞进车厢后,“影卫”迅速关上车门,车夫立刻挥鞭策马,马车便风驰电掣般驶向皇城西苑的隐秘院落——那里的审讯人员早已做好准备,只待张文长到案。
几乎在抓捕张文长的同时,另一支由“影卫”与禁军组成的人马也迅速出动,兵分两路,分别赶往张文长的府邸与刑部值房。前往府邸的人马抵达后,立刻封锁了府邸的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随后便开始对府邸进行全面搜查,从正厅到内院,从书房到卧室,甚至连府中的地窖与阁楼都不放过,全力搜缴所有可能与“天绝”勾结的文书、信件、印信等证据。
而前往刑部值房的人马,则在刑部衙门外设置了警戒线,阻止无关人员靠近,随后进入张文长的值房,对案几上的案卷、抽屉中的文件进行逐一排查。值房内的官员与衙役见状,皆是惊慌失措,却又不敢上前询问,只能远远地看着,心中满是疑惑。
整个抓捕与搜查行动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待到行动结束,“影卫”们带着搜缴到的证据,押着张文长的家眷与值房中的相关人员,悄然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张文长府邸与被封锁的刑部值房。
直到“影卫”们彻底撤离后,消息才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悄然在京城中扩散开来。起初只是少数人察觉到了异常——张文长的府邸被封、刑部值房被查,随后便有传言说张文长下值后失联了。消息越传越广,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朝野,引得朝野上下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