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的不可开交的观赛者们,暂时停息。
一位筑基修士小声埋怨:“上奇宗不是有那个什么烛龙生灵玄丹的丹方么?怎么还抓着苏挽灵不放。”
有人附和:“苏师姐言辞恳切,愿意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态度都这么好了,秦家还咄咄逼人。”
“是啊,谁生来就懂事?谁小时候没犯过错?那么多人小时候撒谎骗人难道也要揪着不放吗?”
荒漠着装的修士气的心梗:“首先,苏挽灵有错在先,致使遭遇那时候深受灭门惨祸的秦念受了这么多年苦,天赋被埋没,也因此灵根碎裂,她弥补的清吗?”
另一位来自朔川的修士说:“秦念的灵根已经在苏挽灵毁伤后,又承接了一道雷劫,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第二位修士详细解释:“灵根成灰,秦念体内已经可以说没有灵根的存在了。”
第三位修士高声讨伐:“没有灵根了什么玄丹灵丹都修复不了,苏挽灵劈的怎么不是你们这群蠢猪啊?”
“我要找苏挽灵拼了!”
“我们的神女被她害成这样,她万死难辞!”
“你们玉清宗就是这样包庇罪人的吗?!”
人群中传出微弱的哭声。
“她用梦境唤醒被欺骗的我们,为我们除掉邪魔,这么大义善良的人,凭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公平!”
“真正善良的人被欺骗被陷害,毁人根基者却能继续在仙途上前进,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玉清宗识人不清,造成今日之祸端,难道还要一错到底?!”
群众的声讨声越发的洪亮,越发的坚定和愤怒。
焱长老本欲关起门来,和上奇宗以及秦家私下里解决。
但是那些躲远的观赛者围堵过来,气势汹汹,仿若只要事情没解决,苏挽灵就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也有人试图阻挡围堵的人,他们的目的正相反,维护着苏挽灵。
“雷劫劈的你们找雷劫算账啊,逼迫玉清宗算怎么回事?”
“不是苏挽灵那一剑,秦念早就出来了,不是她的错难道是天的错?”
“你们这群维护秦念的人,和秦念一样胡搅蛮缠!”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是苏挽灵把秦念的天启玉牌扔了,秦念求救无门!”
两方势如水火,皆人多势众。
渐渐的,维护玉清宗的声量竟大了起来。
焱长老再次想借势提议关上门来解决。
他不想失去一位对宗门大有助力的天品修士。
他不介意苏挽灵做错了什么事。
一个人犯再大的错,只要还有足够的价值,就能够被塞进一个特意准备的模子里培养,一改前非。
可一直治疗秦念的沧禾突然回头,那眼神是在警告焱长老。
焱长老喉头一哽,面上僵住:“掌门!”
沧禾无视自己师兄的急切,她的目光落在跪在张景身旁的苏挽灵身上。
她声音冷静严肃:“咸女谷内发生的事你如实说来。”
苏挽灵立即匍匐在地:“我……我……”
她颤抖着声音,犹犹豫豫。
她现在思绪纷杂,无法确定自己该不该说实话。
倘若说实话,上奇宗会信?秦家会信?众多维护秦念的人会信?
就连苏挽灵自己都不信!
秦念怎么会为了陷害她毁掉自己以后的修道路?
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更不是有日夜不寐迎朝阳评价的秦念所能做出来的!
更何况过了大比,上奇宗就能炼制出烛龙生灵玄丹,秦念就能修复灵根突破金丹!
任何人,只要是正常人,有正常的思维,都不可能相信一个人为了陷害另一个人毁掉自己即将变得无限光明的未来!
苏挽灵快被脑海中的思绪逼疯了。
她的内心奔溃号叫:可是秦念就是做了!!!
她要说秦念付出这滔天的代价只为了陷害她,她就是疯了!
没有人会信的,没有人会信,怎么会有人信?
尤其是上奇宗那个杨巽。
只要她说实话,杨巽就会不顾艰难险阻用明神琴审问她!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秦念肯定和他们提过,自己和邪魔关系匪浅。
被审问时,万一碰到这类问题,她才是真正再无退路!
到时候玉清宗几位长老再爱惜人才,也不会再为她多费一分心!
苏挽灵头疼欲裂,雷劫留在她骨子里的电流好像在吞噬她的血肉,让她浑身颤抖不已。
她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闹的心神俱疲。
倘若她不说实话,承认秦念所说呢?
秦念没死,不过是不能再修行。
可是她的修行路也没绝,只要换个灵根一切就万事大吉!
她若暗中操作,有的是人能给秦念换灵根。
如此想来,秦念一没死,二还能再次走上修仙路,她就算承认了,后果也不会很严重。
苏挽灵强忍着精神与身体的不适,抬起头,用害怕示弱的神色看着焱长老。
她瞬间确定,只要她态度恳切真心悔过,一切以宗门为先的焱长老,会不遗余力保住她。
可苏挽灵打心底里不愿意选择这条路。
她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承认!
苏挽灵余光瞥见紫色衣角,心中恨意冲破疲惫,不断攀升。
她费尽心机兜转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会再陷入和以前相似的局面!
苏挽灵藏在脏污衣袖的下的手不断收紧,不长不短的指甲陷进掌心肉里也浑然不觉。
张景一手扶助她的颤颤巍巍的肩膀,轻声道:“不要怕。”
苏挽灵抬眼看着和颜的张景,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愣住,心中的恨意被酸涩的痛意压制。
她鼻酸,忍不住瘪嘴,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接连落下。
这一刻,苏挽灵外露的情绪没有掺杂一丝假意。
张景的身影和多年前另一中年女子的身影重叠。
气质却是两模两样。
女子尖刻冷漠,张景温暖慈祥。
苏挽灵满心委屈,却可惜自己第一次遇到的不是张景。
她压住心里复杂的情绪,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红着眼,向秦念的方向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念念所说并无错,一切皆是我之过,是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