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台,此事可谋,但有一条”他盯着陈宫的眼睛,“若那袁耀是纨绔子弟,或品行不端,此事便作罢。”
“自然。”陈宫躬身,“宫会先行探查,若袁耀非良配,宫另有他策。”
吕玲绮看着父亲,又看看陈宫,她知道这是宿命,反抗不得。
乱世人命如草芥,英雄如他父亲,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她那位任姨,更是前车之鉴。
若是那袁耀是个良人
帐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报:“军师,使者问何时能够拜见主公。”
三人神色一肃。
“来了。”吕布整了整衣襟,眼中颓丧尽去,重新凝聚起武将的锐气,“绮儿,随为父去见客。公台——”
他转身看向陈宫。
“宫明白。”陈宫深深一揖,“温侯只需展现气度,其馀……交给宫。”
以吕布的智慧,他也不敢对对方期望的太多。
对方能够坐着不动,就已经是上佳发挥了。
韩胤迈步跨入大厅之中,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吕布身侧的女子。
他心中暗道。
这般岁数,又和吕布如此相似,便是吕布之女吕玲绮吧?
可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
真是粗鄙的武夫,这种场合居然都不让家眷暂退。
韩胤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朝主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扬州牧、淮南尹、左将军、阳翟侯麾下使者韩胤,拜见温侯。”
察觉到韩胤的目光,吕布的心中都是一紧。
果然是来用结盟的名义,替自己的儿子求取他女儿的吗?
他女儿的美貌居然扬名的如此远吗?
吕布抬手虚扶:“使者请坐。”
他握住女儿的手,开口询问道:“不知道使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吕玲绮的心中更加的紧张了。
“温侯。”韩胤坐定后,开口说道:“在下是代表我家主公来商议结盟之事的。”
“结盟?”吕布佯装疑惑道,“袁公路坐拥淮南富庶之地,兵精粮足,何须与我这个败军之将结盟?”
以结盟的借口求取他的女儿吗?这倒是很正常的手段。
韩胤微微一笑:“温侯此言差矣,旁人识不出温侯这位真英雄,是因为他们经历的少,未曾经历过温侯扬名天下的年代。”
“主公至今时常向我们提起,昔年虎牢关前温侯独战群雄的风采。”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好比楚汉争霸当中的项羽,云台二十八将中的贾复。”
他感慨道:“真乃天下第一武将是也。”
闻言吕布眼神一闪,虽未说话,但脊梁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如此顺耳的话语了。
项羽和贾复都是何等人物?袁术竟然将他与这两位放在一起。
而陈宫闻言则是更加的警剔,同时心中对于韩胤的分量默默加重了几分。
他没想到仅仅是袁术麾下一名普通的使者,居然也能够如此准确的切中吕布的要害,将其顺得眼看着马上就要得意忘形了。
“公路吾兄真是谬赞了。”吕布强忍住嘴角抽搐的感觉:“布,一介败军之将,何德何能能够与这二位并肩呢?”
韩胤将吕布的表现看在眼里,趁热打铁道:“常言道,英雄惜英雄,温侯是英雄,我家主公也是英雄,故而我家主公偶那个怎么会因为一时的困顿而看贬温侯呢?”
“这样吗?”吕布心情更加愉悦。
“使者。”眼看着吕布马上进入得意忘形阶段的陈宫接过话题,“不知左将军想与我家温侯结盟,所为何事?”
韩胤看了看吕布,发觉吕布没有意见,便朝着陈宫说道:“如今曹操势大,想必春耕之后便会攻打温侯统领的地域,以求尽吞兖州。”
“尽吞兖州以后,曹操的下一步必图淮南,我家主公虽不惧曹操,但也无力同时面对袁曹联军。”
“但若能得温侯这般虎将,与刘徐州这般诸候相助,形成东南互保,共抗袁曹,岂不更添胜算?”
“东南互保……”陈宫缓缓重复这四个字,目光投向韩胤,“阁下的意思是,左将军欲联结温侯与刘玄德,三家共抗袁曹?”
这和他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啊?
若是三家联盟,两家约为儿女婚事,就不太合适了。
难道对方没打算求取吕玲绮?
“正是。”韩胤颔首,“河北袁绍一旦击败公孙瓒,定然南下,届时袁曹若联手,天下无人可挡。”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但若温侯坐镇兖州、刘使君坐镇徐州、我家主公坐镇淮南,三家呈犄角之势,互为唇齿。”
“届时,即便袁绍南下与曹操联手,面对我们也无能为力。”
“刘玄德会答应?”吕布问,声音里带着怀疑。
他与刘备的关系并不和睦,他与刘备的三弟关系甚至可以用差来形容。
无他,那个环眼贼嘴太臭了。
“刘使君仁德,必以大局为重。”韩胤答得巧妙,“何况如今曹操势大,刘使君身为徐州牧,自当领下了曹操屠戮徐州的仇,亦需盟友抗衡曹操。”
“况且在拜访温侯之前,我已拜访过刘使君,只要温侯首肯,三家盟约,指日可待。”
“为了展示诚意。”他从袖口中取出礼单:“在胤即将离开寿春的时候,主公反复叮嘱过胤,一定要表达主公对于温侯的尊重。”
“胤这次带来的礼物更是主公亲自挑选出来的。”
韩胤将礼单递给侍卫,侍卫转给陈宫,陈宫看完方给吕布。
见此,韩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继续说道:“虽然温侯有着赤兔这匹名马,但多番与曹操交战,定然有损伤,故而主公命我携带了一些布匹与温侯,用以购置战马。”
“主公料想温侯退到此处,身边定然没有”
他看了看吕玲绮,预定的话术变了变:“没有称心的侍女服侍女眷,故而从流民中挑选了几个样貌端庄,心思灵巧的女子送与温侯服侍女眷”
韩胤将礼单上的物品一项项地说出来,吕布一项项地看去。
韩胤说的越多,吕布的心情也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