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武馆,内院。
两道身影在空地上辗转腾挪,拳脚碰撞的闷响,引得不远处练桩的弟子频频侧目。
正是李云与人对拳。
对手也是一个刚进内院不久的师兄,都是锻体境。
对方沉肩坠肘,一招“猛虎探爪”直捣而出,拳风呼啸,直奔面门。
李云不敢怠慢,脚下“伏虎登山步”疾动,身形如老虎般侧身避开。
同时腰身拧转,右拳顺势砸出,正是伏虎拳中的反击招式“虎尾扫堂”,拳势刁钻,直取师兄腰侧软肋。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交错,招招不离伏虎拳的内核要义。
几十招下来。
两人都已浑身是汗,呼吸渐渐粗重,但眼神却越发清亮,交手的节奏非但没慢,反而越发迅捷刚猛。
又过了十馀招,师兄一拳逼退李云,往后撤了两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行了师弟,就到这儿吧,再打下去,我要脱力了。”
李云也收住拳势,躬身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又酸又胀,却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舒泰。
他拱手道: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今日切磋,小弟受益匪浅。”
“夸张了,互相学习而已。”
休息了一会。
李云准备再找一个武馆弟子对拳,却不想,萧顺来找他。
“李师弟,过来一下。”
“师兄。”
萧顺直接说明来意:
“师弟,现在有几个挂职可以选,你听听。
第一个,路记肉行押运挂职,每日跟着送肉车队,将屠宰好的生猪、牛羊送往城内外各分店。
肉行生意火爆,每月能多给十斤上好五花肉当福利,月钱五两。
再一个,威远镖局挂职,跟着正式镖师走短途镖,负责探路、护镖箱、应对沿途毛贼。
这个能学东西。
月钱十两,跟镖有额外奖励。”
萧顺也是用心了。
送肉一般只需小半天就行,剩下的时间可以修炼。
工资不低,还有肉食。
第二个押镖,出去历练历练,也是有好处的。
李云微微躬身,双手抱拳作揖:
“多谢师兄,师兄费心了。
昨天我接受了路宽师兄的资助。
至于挂职的事,我想着先沉下心来,把伏虎拳练到入门境界,到时候再根据情况挑选,免得顾此失彼,眈误修炼。”
萧顺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你心里有分寸就好。
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先把本事练硬,往后不管选哪条路,都能更稳妥。”
话音稍顿,他象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外城中心前几日刚开了家‘赏金楼’,到时候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去瞧瞧。”
“赏金楼?”李云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恩。”
萧顺点头,解释道:
“那地方就是个牵线搭桥的去处,可以悬赏发布任务。
只要觉得自己能胜任,便可接下任务,办成之后,就能直接领走赏金,比挂职灵活得多。”
“好,多谢师兄。”
李云倒觉得,这个赏金楼比较适合自己。
可以自主挑选任务,减少麻烦。
“哎,师兄弟不必那么客气。
我现在正好有空,来对对拳?”
“求之不得。”
萧顺做为二师兄,对于伏虎拳的理解,在武馆里,绝对排在前头。
能让其为自己喂招,李云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即摆开架势,准备对拳。
见萧顺准备好后,李云一招‘猛虎扑食’,直逼其面门。
“来得好!”
萧顺赞了一声,不退反进,脚下步法轻挪,侧身避开拳锋的同时,左手顺势抬起,掌心贴向李云拳面,将这记刚猛的冲拳轻轻卸到一旁。
李云可不怕伤着萧顺,将这些日子打磨的招式尽数施展出来。
一招接一招如行云流水般使出,拳风越来越劲,气血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两人身影在演武场中交错,拳脚碰撞的闷响“砰砰”不绝。
起初他还有些放不开,招式间带着几分生涩。
可随着萧顺不断用巧劲引导、提点,李云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畅快。
先前练拳时总觉得别扭的转折处,此刻如被温水化开的寒冰,顺畅无比。
“停!”
萧顺抬手止住李云的攻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伏虎拳三天就入门。
看来你的基础拳法,打的很扎实。”
“多亏师兄喂招!”
李云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
李云确实很感谢萧顺。
功法是他传的,喂招的也是他,帮自己找靠挂也是他。
相比之下,萧顺比福怀兴更象他师傅。
这个情,得记。
当夜。
李云,从伏虎武馆走出。
四个多月没有踏出武馆一步,外城比印象中,变的更加破败了一些。
街道两旁挤满了衣衫褴缕的乞丐,奄奄一息的在垃圾堆里觅食。
空气中飘荡着腐臭,排泄物的刺鼻气味。
甚至在无人的拐角,看见一具发涨的尸体,泡在污水里。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现在,李云对于师兄弟口中‘外城已经乱了’,有了具象化的画面。
脚步未停,从南区,直奔西区肉坊。
按照记忆里,来到一家肉摊馆。
绕到后院。
扫视一下周边。
确认无人后,双脚微微屈膝,小腿肌肉紧绷,脚掌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一蹬,借着这股反弹之力,身形如老虎般蹿起。
右手紧扣住院墙顶端的青砖,指节发力,手臂青筋微鼓,腰腹一拧,整个人便轻盈地翻越过丈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落地时脚掌轻点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四下无人。
李云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顺着院墙根缓缓走动。
一阵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低吟,飘进耳中。
脚步未停,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而去,来到一座房屋前。
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留出一道指宽的缝隙。
昏黄的油灯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办事不关门?’
李云没有等人办完事的习惯。
一脚踹开房门。
床上的男女吓得浑身一僵,原本缠绵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女子惊呼一声,慌忙拉过被子遮住身子。
男子则猛地转头,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恼怒,厉声喝问:
“谁?!”
“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