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爹。”
“我
男子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里喷出。
正要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涌到了嘴边,可抬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影时。
嘴巴‘咔哒’一声闭得严严实实,骂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眼前这人,身上穿着件破旧麻衣,脸上蒙着块黑乎乎的旧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裸露的小臂青筋暴起,肌肉轮廓棱角分明,隔着粗布都能看出藏在衣料下的爆发力。
肩背宽阔挺拔,往门口一站。
就象一只猛虎盯着他。
一看,就和平日里看见的武者一般。
惹不起。
脸上立马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爹,这么晚来找孩儿,有什么事?”
眼前谄媚的男子,就是早前将李云偷卖猎物的消息,报给山帮的肉摊老板,周诚。
突破锻体境的时候,就想来教训一下,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盘算了一下,只有九成八的把握。
就没行动。
万一,他身后的‘保护伞’来帮忙,那可就不太美妙。
于是等到伏虎拳入门,达到九成九。
这才来讨要一个交代。
和钱家三兄弟,在村里横行霸道,视乡邻如鱼肉不同。
眼前的周诚,言而无信、缺斤少两,最多算一个无良奸商。
惩戒一番也就算了:
“你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懂,我懂。”
周诚脸上的献媚笑容就没敢落下,胡乱扒拉出一条灰扑扑的粗布裤衩。
走到一旁的衣柜。
将衣柜,往旁边挪开了半尺。
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一个钱袋子。
转身就跑到李云跟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不舍:
“爹!
这就是孩儿所有的家当。
没敢藏,全在这里。
我是一分没敢花啊!”
说话间,周诚还故意掂了掂布袋子。
发出“哗啦”的铜钱碰撞声。
眼神却偷偷瞟着李云的反应,生怕对方不信,或是嫌少。
“记住了,以后卖肉的时候,不要注水,不要缺斤短两,不要言而无信。
不然,你爹我,还会再回来的。”
拿回原本亏本售卖的钱,甚至还有富馀。
李云也就没有再追究。
转身离开。
周诚扒着门缝,确认李云离开。
直接瘫坐在门坎上,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裤腰上的麻绳都松了半截。
他缓了一会,爬起来关门,还不忘顺手插上木门闩。
旁边的女子早已拢紧被子,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
见周诚这副模样,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挪:
“当家的,银子都被拿走了,往后怎么过啊?”
谁知周诚忽然咧嘴一笑:
“嘿嘿。
你当我傻呢?
我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银子分两处藏。
刚才给出去,林林总总,大概十两银子。
真正的大头,还在灶台下的暗格里呢!”
女子闻言,眼睛亮了亮。
“真的?”
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坐起身皱着眉问道: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平白让人抢了一笔,多窝囊!”
“不然呢?”
周诚翻了个白眼:
“难不成还追出去跟那蒙面人拼命?
人家一拳就能把我打趴下!”
女子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平日里,每月都给野狼帮‘孝敬’,现在出了这事,不去找他们帮忙要回来吗?”
“哼,找他们?”
周诚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忌惮:
“你当野狼帮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且不说能不能把银子要回来,就算真要回来了,他们能白白还给咱们?
说不定,还会找咱们要‘辛苦费’。”
说到这儿,周诚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就当是破财免灾。
这笔钱丢了,总比丢了小命强。
往后,凡是不熟悉的客户,咱们都规矩点。
全斤全两,别再耍那些小聪明,免得再惹上这种硬茬,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女人听当家的,这么一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久。
屋里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
‘灶台?’
屋脊上的李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刚才周诚,跪的太顺畅了。
就好象排练好的一样。
让李云有些疑惑。
所以出了院子,又杀个回马枪,沿着墙根,上了屋顶。
果然,这奸诈的家伙留了一手。
小心翼翼的来到厨房。
两个灶台一左一右立在墙角。
左侧的灶台显然是日常在用的,灶膛里还留着未燃尽的灰烬。
锅沿沾着一圈油渍,旁边摆着油壶、盐罐,烟火气十足。
而右侧的那个,灶口积着一层灰尘,灶前堆着一捆捆干柴。
干柴堆得不算高,李云片刻后便清理干净。
仔细检查了一会。
最后,在入柴口上方,触到异物。
指尖用力,顺着砖缝轻轻一抠,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一层层解开油布,白花花的银锭映入眼帘。
“啧啧,平日里缺斤少两的,攒了不少嘛。”
将银子收入储物空间。
然后将油布重新塞回原处,再把柴火归拢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几乎看不出任何翻动的痕迹。
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
才走出厨房,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卧房内的周诚,全然不知,自己的‘家’被偷了。
还‘哼哧哼哧’的在犁地。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惊吓、劳碌了一整晚的周诚,还是习惯早早的起床。
慢吞吞坐起身,穿上衣服。
双手放在后腰,轻轻揉捏。
“当家的,怎么了?”
“咳咳,没事,可能是昨晚搬柜子的时候,扭着了。”
周诚立马解释。
正好肚子叫了起来,周诚当即起身,离开卧室:
“肚子有点饿,我去厨房看看,找点东西垫垫。”
来到厨房,周诚眯着惺忪的睡眼。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右侧的灶台上。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看一眼,就看一眼,确认一下。’
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望了望,见四下无人,才反手关上厨房门。
弯腰搬开柴火,露出灶台。
伸出手,在入柴口上方的砖缝里摸索。
‘还在!’
指尖触到油布的瞬间,周诚心里的石头猛地落地,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
伸手将油布往外拉,可刚拉到一半,脸色就骤变。
‘不对,重量不对。’
周诚的心脏‘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慌忙将油布整个,拉出来,可里面哪里还有半锭银子的影子?
一张空荡荡、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油纸,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