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象上了发条,一刻也不停歇。
秋天,天气开始变凉。
有了这么多钱银,李云干脆辞掉押送肉货的活计。
专心练武。
这些钱银足够自己购买补血散,将气血积累至充盈。
这日,李云准备去伏虎武馆修炼时。
听到路边店家和人争吵。
抬眼望去,街角米店前围了半圈人。
掌柜的半个身子探过柜台,透着蛮横,对着挎篮老妇吼得唾沫星子飞溅:
“米价涨了,不知道啊?现在三十文一斤!”
老妇手里的竹篮‘哐当’撞在柜台上,枯瘦的手指抖着指向米缸:
“你说啥?前日不还是二十文吗?怎么涨了那么多?”
她嗓门发颤:
“我那小孙孙还等着熬粥,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掌柜的眼皮一耷拉,嘴角撇出冷笑,语气假惺惺:
“老婶子,我也没法子!”
眼神却往人群里瞟,故意抬高声调:
“南边漕运堵了,粮船进不来,进价都快二十五文了,我总不能亏本卖。”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挑着货担的黝黑汉子挤进来:
“三十文?那我要五斗,给我装!”
掌柜的往后缩了缩,伸手挡在米缸前,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每人最多一斗,多了没有。”
“为啥?”
汉子急了,放下担子往柜前凑:
“我家五口人,一斗米够吃几天?你是不是囤着要再涨价?”
“爱买不买!”
掌柜的脸一沉,语气生硬:
“近来山匪多,路不太平,粮车都不敢单独走,往后米只会更金贵。”
顿了顿,故意拉长语调:
“现在不买,过几日怕是四十文都拿不到手。”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妇人挤上前,手里攥着钱袋: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斗!”
另一个戴旧毡帽的老汉急声道:
“我要两斗,给我匀匀!”
掌柜的却梗着脖子:
“说了就一斗,谁来都一样。”
“”
汉子付了钱,扛起仅有的一斗米,眉头拧成疙瘩,脚步匆匆往家赶。
围观的人或叹气,或骂骂咧咧。
有人转身往其他米店跑,想碰碰运气。
有人则攥着钱袋尤豫,脸上满是焦灼。
李云眉头微蹙,米价又涨了,还限购断货。
怕不是南边青风郡
等李云到武馆之后,果然从路宽口中得到消息:
青风郡,已经全郡被血刀门控制了!
“路师兄,你说的这些信息,靠不靠谱啊?”
“当然靠谱了,不信你去城门口看看,南边又来了好几波逃难的。”
路宽两只眼睛滴溜,一副你居然不信我的样子:
“现在咱们乌山城,内外城的人口都要挤爆了。”
路宽这么一说,李云倒是想起来,路上的人确实比往常多了许多。
也不知道,拿下青风郡之后,血刀门还会不会继续扩张?
按照目前所了解的来看,这血刀门确实行为恶劣。
烧杀抢掠,没有下限。
红枫府自诩正道的人士,居然没人出来管管:
“师兄,我听说咱们这个地界,清木门才是第一势力,怎么会这么容忍血刀门?”
路宽往四周瞥了瞥,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
“这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当不得真,但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清木门内部,怕是出了大乱子。”
“大乱子?”
“据说,据说啊。
清木门的掌门大限将至,已经无力压制血刀门的门主‘血刀老祖’。”
路宽语气凝重:
“现在就盼着清木门,能尽快选出新掌门,不然
咱们乌山城,怕是也守不住了,还得继续北逃。”
两人聊了一会,路宽就继续和别人接着聊。
整个武馆,都沉浸在这个话题里。
李云倒不是特别担心,真到了那个时候,离开乌山城就是。
也许他不是逃得最快的那一个,但只要比最后的那个快一点就行。
与其去担忧,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还不如多练几遍桩功、拳法。
李云一个人在角落默默练功。
一遍,又一遍。
汗水浸透武馆制服,黏在背上被风吹得微凉,李云却浑然不觉。
不知练了多少遍,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异香。
李云动作一顿,缓缓收势,看向来人。
柳灵烟。
李云眉头微挑,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自己从来没有跟对方说过话,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师姐。”
“恩,我来陪你练拳如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云没有拒绝的道理。
暗劲武者陪练,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多谢师姐。”
“来。”
柳灵烟本来练完拳,在休息。
无意中看见李云独自一人在练拳。
心里默默点头。
她对这个‘武痴’师弟,有所耳闻。
她本就心怀武道,所以看到同样嗜武如命的李云。
有一丝遇到同类的感觉。
想着过来指点一下师弟。
柳灵烟单手而立,月白练功服随微风轻拂。
看到柳灵烟示意,李云伏虎登山步展开,身形如扑食猛虎,带着猎猎拳风欺身而上。
柳灵烟右掌如灵蛇吐信,擦过李云拳锋,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黏劲。
按在他肘弯处,李云只觉手臂如遭铁钳锁住。
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拳势不由自主地偏斜。
“你这步踏得太死,脚跟离地三寸。
力从哪来?
虎登山时,脚掌要如钉钉地,五趾抓地,力起于根,才能稳如泰山!”
柳灵烟话音未落,李云左拳已顺势砸向她腰侧。
柳灵烟侧身拧腰,衣袂扫过他拳面。
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如剑,轻点李云腰眼。
李云腰眼一麻,腰背瞬间失去力道,原本弓起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塌下去。
“腰是虎脊!”
柳灵烟声音清冽:
“弓背如虎,塌腰如石。
你腰胯松垮,就象没骨头的猫,哪来的虎威?
再试!”
李云调整步法,左脚踏实,腰胯骤然拧转,脊椎如大龙翻身,右拳再次挥出。
“这才对!”
柳灵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右掌不再卸力,而是硬生生接住这一拳。
一声闷响。
李云只觉拳锋撞上,一堵温软却坚不可摧的墙。
一股柔劲顺着拳面反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却奇异地不觉得疼痛。
“感受这股劲!”
柳灵烟掌心微微颤动,暗劲通过接触点传入李云体内,如细流般游走于他筋骨之间:
“锻体境练的是气血,明劲是筋骨齐鸣之力。
你刚才这一拳,腰胯动了,却忘了‘呼气如吼’。
发力时要把丹田气吐出去。
力才够沉、够透。
伏虎拳,拳如虎爪,劲如虎扑,形意合一,方能显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