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鱼肚白刚染亮天际,乌山城北门便已肃杀一片。
朔风卷着寒意掠过城头,玄色旌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血色刀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城门口,血刀门弟子身披血色锦袍,佩刀而立。
城门外,一眼看不到头的披甲士兵,整齐肃立。
娄彦负手立在旗影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侧目看向身侧的六弟子韩宗,抬手招了招,示意他近前。
等到韩宗上前,娄彦低声说道:
“今早收到消息,小风曾在赏金楼接了一桩委托。
外城香料商的女儿林碧灵,邀他去乌山打猎。
同行的还有三人,内城黄家女黄胜男,外城布商之女于晴晴,以及伏虎武馆的李云。”
娄彦顿了顿,脸色一沉:
“你稍后派人去查一查这四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小风。”
听到娄彦说‘无论如何’加重语气时,韩宗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狠戾:
“师傅,我办事你放心。”
娄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身后,卢远归已率一众化劲武者待命。
“出发。”
娄彦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他率先翻身上马,双腿夹马腹,坐骑嘶鸣,身影如一道疾风,带头向北疾驰。
卢远归与乌山城的诸位化劲武者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露,溅起阵阵尘土。
数百名血刀门弟子与无边际的士兵汇成一股洪流,紧随马队之后,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韩宗看着洪流离开,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乌山城,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昨天,普通士兵已经配合血刀门的弟子,将乌山城搜刮的差不多了。
他原本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一批财物,回到血刀门。
对于师傅让他留下来,花费一些时间,查询一下小师弟的行踪,韩宗并没有反感。
相反,他还很开心,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乌山城痛快地玩耍一下。
韩宗抬手,拍了拍身旁一名血刀门的弟子:
“派人,去找黄胜男、于晴晴、林碧灵、李云过来。”
似乎想到什么,韩宗补充了一句:
“多带点人,防止他们反抗逃跑。”
“是,韩师兄。”
“快开门,磨磨蹭蹭找死。”
李云家的房门,被暴力敲打。
刚准备服下补血散,站桩的李云,收势,去开门。
昨夜他准备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等来抓捕的人员。
看来黄胜男,确实如预料中的一样,没有将实情说出来。
并且还蒙混过关。
既然没有危险,那么往北押镖的任务,也没有必要去做了。
而且去北边,指不定撞上血刀门与旁人开战,刀枪无眼,纯属自寻死路。
侧门打开。
门口站着三名血刀门弟子,血色锦袍裹身,腰悬弯刀。
“李云?”领头的弟子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韩宗师兄要见你,识相点,跟我走。”
这个韩宗为什么要见自己?
按理说,就算要见伏虎武馆的负责人,也是去见萧顺。
单纯请人的话,应该和昨晚一样,来一个人就行。
没必要兴师动众。
所以,是想找李云去盘问吗?
没直接动手,是因为还在怀疑当中?
李云不想赌,黄胜男她们能够抗住压力。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思绪翻转间,李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的,正好我有一件好东西,想送给血刀门的大人,只是物件沉,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进屋搭把手?”
那领头血刀门弟子本已面露不耐,闻言心里一动,眼神发亮地上下打量李云,嘴角扯出抹耐人寻味的笑。
身旁的两人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不自觉松开了刀鞘。
三人交换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觊觎,齐齐点头:
“哦?什么好东西?”
“保证是稀世好物,定让大人满意!”
李云笑得更恭顺,侧身抬手,做足请的手势。
三人不疑有他,抬脚跨进门坎。
“好了,人进来了,宝物呢?”
其中一人,扭头催促。
李云反手将门关上,随后走到三人跟前。
“别急,这就给诸位瞧瞧,大宝贝。”
李云应声,脚步陡动,欺至三人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李云左掌猛地一翻,青灰色粉末如雾般弥漫,刺鼻的气味直钻鼻腔,呛得三人瞬间眯眼捂鼻。
借毒粉遮眼的刹那,李云腰身一拧,右手闪电般抽刀。
足尖一点,身形如扑食猛虎般突进,刀光在粉尘中骤然亮起,正是血刀刀法中的杀招之一,‘血月连弧’。
三道冷冽弧光如月牙破空,分别锁向三人咽喉,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三声轻响,刀光掠处,三颗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尺。
三人脸上,还残留着,即将见到宝物的欣喜。
李云上前,将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那名血刀门弟子衣袍脱下来,换上。
将尸体收入储物空间,随后施展《移骨大法》。
李云深吸一口气,凝神运力,周身骨骼骤然发出“咔啦、咯吱”的闷响。
移骨大法运转,肩骨微微内收,眉骨向上提拉,贯骨悄然错动。
片刻后,他抬手抚过面颊,轮廓已与那名血刀门弟子有了几分相似。
环顾一圈,再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着,确认没有什么重大纰漏之后,李云走出房门。
乌山城,不能待了。
北边和东边,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去不了。
只有南边和西边,两个选项。
乌山,或者血刀门势力控制范围之内。
二选一。
希望齐文轩所说的‘稍安勿躁’,能来的快一些。
身披血袍,腰挎弯刀,脚步刻意放得沉稳,李云模仿着血刀门弟子的倨傲姿态,走在街上。
街巷空荡荡的,低矮的平房蜷在两侧,木门紧闭,看似无虞。
那些高门大户,朱漆大门敞开,门坎上淌着血迹。
时不时有士兵,或者血刀门弟子,大包小包出入。
偶尔还有一些衣裳不整的人。
李云没有过多关注,而是朝着外城门走去。
刚拐过一个街角,迎面便撞上一队巡逻士兵。
领头士兵横矛挡住去路:
“站住,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