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口令。”
李云身形骤然一顿,血色锦袍,随动作微晃,腰间弯刀撞出一声轻响。
缓缓转身,面容在晨光中半明半暗,皱着眉头,一副怒容看向,面容有些冷峻的什长。
脚步沉稳,一步、两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如重锤,敲在巡逻士兵的心头上。
空气突然安静,那什长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
明明是自己要查口令,可被李云这般盯着,只觉后背发凉,却强撑着握紧长矛,硬声喝问:
“站住,口令!”
李云充耳不闻,继续向前,直到两人相距不过半步。
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右手如闪电般挥出。
一巴掌直接打在对方脸上。
力道之重,竟将什长打得脖颈一歪,脸颊瞬间红肿高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什长还没回过神,李云左手已然探出,如铁钳般攥住他胸前,猛地一扯!
什长被拽得一个趔趄,脸硬生生凑到李云跟前。
“口令。”
李云的声音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情绪。
什长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什么口令?
“我在问你话。”
李云指尖骤然加力,勒得什长喘不过气,眼神愈发凶狠:
“没听见?口令!”
什长被李云眼底的狠戾一慑,浑身猛地一颤,如遭电击。
血刀门弟子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威势瞬间压垮了他的镇定,冷汗混着嘴角的血迹,黏腻地滑过下颌。
下意识缩了一下,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
“烽、烽火。”
“哼。”李云眉头一拧,左手一甩,什长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这点屁事还要老子提醒?我问的是下一句。”
“归、归巢。”
什长被吓得不轻,李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李云这才松开铁钳般的手:
“下次再磨磨蹭蹭,老子直接撕了你的嘴!”
“是、是是。”
“滚!”李云抬脚踹在他膝盖后弯,什长跟跄着扑出去几步。
不敢回头,带着手下,狼狈的离开,继续巡逻。
等巡逻士兵走远之后,李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夜血刀门人,领他去比斗场的时候,他们就遇到巡逻士兵。
可是对方根本不敢上来叼难。
再结合自己以往,听到血刀门弟子的风评,这才故意装成这个样子。
李云都准备好,被拆穿,强行出手的打算。
没想到,还真蒙混过关。
李云提气敛神,脚步不停往外城疾走。
偶尔撞见巡逻士兵,他便面无表情迎上,待对方问口令时,说出套来的‘烽火,归巢’。
其馀的,士兵们不敢多问,纷纷侧身放行。
遇上血刀门弟子,李云则立刻放缓脚步,借着墙角阴影侧身避让。
或者低头扯紧血袍领口,装作赶路的模样快步掠过。
士兵人数众多,大多不辨人脸,只认衣袍标识。
可血刀门弟子同门间,多少有人会面熟,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外城城门。
李云在城门口看到,数十辆马车首尾相接,车厢里堆满箱子,将车轴压得微微下沉。
士兵们吆喝着推车,将财物尽数运往不远处的临时军营。
李云心里一动:这都是血刀门搜刮乌山城的浮财,若是能劫下一批
飞快扫向军营,只见士兵们来回巡逻,却没有看见身穿血色锦袍的血刀门弟子。
‘拼一拼,单车变摩托?’
念头刚冒出来,心跳骤然加快。
但下一秒,李云就压下这冒险的念头。
‘赌狗十有九输,安全第一。’
李云暗道一声可惜,收回目光,脚步不停,混在往来士兵中,快步走出城门。
出了城门口,李云正准备骑上旁边的马匹,随后逃窜,却被身后的声音给制止了。
“大人留步!”
李云回头,见来人身披亮银色鳞甲,腰挎一柄环首刀。
面容黝黑,蓄着寸许短须,眼神锐利,步幅沉稳,浑身透着常年带兵的剽悍气息。
军官快步上前,目光在李云的血色锦袍上扫过,拱手笑道:
“大人,下官临时军仓官段聪,第一批财物已打包妥当,是韩宗大人派您来验收的?”
李云心头一顿。
此刻夺马逃窜,反而会引起怀疑。
扫了一眼周围,巡逻的弓箭手,还有箭矢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弩车。
于是决定顺水推舟,迅速敛去眼底波动,冷硬着嗓音,面无表情道:
“对,带路。”
段聪连忙侧身引路,拱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谄媚:
“大人,军营规矩重,流程上多有叼扰,还请见谅。
能否请大人对个口令,烽火?”
“归巢。”
李云脱口而出,语气依旧冷硬,指尖却悄悄按在腰间刀把上。
段聪喉结微滚,心头‘咯噔’一声。
这些财物是重中之重,口令更是韩宗大人亲自设下。
烽火归巢,需重复前二字再接后二字,此人直接接后半句。
不对!
段聪瞬间断定眼前是冒牌货,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脸上却依旧堆着笑:
“大人请。”
说着,依旧稳稳领着他往仓库大帐走。
眨眼功夫,便到了一座特意扩建的营帐前。
刚进帐内,段聪忽然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神色:
“哎呀,大人恕罪,小的忙糊涂了,竟忘拿财物登记簿!”
不等李云回应,段聪转身便往外走。
到了帐门口,馀光瞥见李云并未跟出,压低声音对其中一名守卫耳语几句。
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登记簿,转身快步走回帐内,脸上依旧挂着歉意的笑:
“让大人久等了,这就为您清点核对。”
段聪阿腴的笑着,手腕一翻,打开身前木箱。
露出满满的一箱,泛着冷白光泽的碎银。
“大人,您过目清点。”
段聪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特意扩建的营帐里,足足摆有几十车货物,这个段聪居然让自己,一箱一箱地清点过去?
这得费多少时间?
李云模仿着血刀门弟子的蛮横姿态,露出一抹倨傲的笑。
手腕微抬,伸手便要拍向段聪的肩膀。
段聪身形骤然一顿,随后立刻放松,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云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李云确定段聪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