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血刀门的前辈。”
黄胜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黄胜男对于自己早前的猜测,越发笃定。
那冷逸风绝不是娄长老口中,那般简单的淫贼,定是血刀门里的人。
虽说冷逸风不是她所杀,却因她们一行人身死,以血刀门睚眦必报的作风,她们三人绝难脱干系。
唯有主动漂白,将自己摘干净,才能争取到脱罪或减轻惩罚的机会。
“哦?”韩宗挑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晃动:
“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他就喜欢看这些女子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求他垂怜的模样。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
黄胜男深吸一口气:
“半年前,我与晴晴、碧灵三人相约去乌山打猎。
只因乌山深处常有猛兽成群结队出没,我们便在赏金楼发布了悬赏,找了两位猎手护卫。”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扫了韩宗一眼,见他并未打断,继续说道:
“其中一位猎手,是晴晴的师弟李云。
另一位猎手面生得很,我们并不认识,只知他身手看着尚可。
起初一路都还算安稳,可刚进乌山腹地,那名陌生猎手不知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黄胜男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一丝刻意伪装的惊惧:
“幸好随行的护卫拼死反抗,以自身为代价,才重伤对方,逼其逃走。”
她说完,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不知前辈为何要找这名猎手?
若是他与血刀门有所牵扯,晚辈等人实属不知情,还请前辈恕罪!”
重伤逃走?
没死?
韩宗心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原以为冷逸风早已成了刀下亡魂,竟只是重伤逃窜?
这小子命倒挺硬,于是出声问道:
“哦?那你知道他逃往何处吗?后续可有去追查他的下落?”
黄胜男摇摇头:
“不知道,此人身手了得,凭借一手刀法,还有一些旁门左道,明明只是明劲,却压着我的暗劲护卫打。
我们狼狈逃窜,并没有仔细观察他逃往何处。
事后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有过多追查。”
韩宗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面色各异的三女,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你们可知,那人是我血刀门大长老最钟爱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冷逸风?”
停顿半秒,韩宗加重语气,带着狠戾:
“你们居然将他重伤,可知罪?”
血刀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冷逸风。
这几个字像惊雷般炸在三女耳畔,于晴晴身子猛地一颤。
林碧灵蹙紧眉头,全然没有之前的淡然。
黄胜男表面徨恐,心中却是一松:
果然如此!
当即膝盖微屈,险些栽倒,脸上‘徨恐’之色瞬间拉满。
声音都带了哭腔,垂首帖耳地哀求:
“前辈恕罪,晚辈实在不知此人是血刀门高徒。”
韩宗缓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半分心疼师弟的意思都没有,满是戏谑:
“冷逸风可是我师父的亲传弟子,手头至爱。
你们可要遭老罪喽。”
韩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看着这三个娇弱的‘小白兔’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格外享受这种感觉。
可惜这种感觉还没有过多久,就被自己的师弟潘越所打断。
“韩师兄,我去过李云家里了,不仅没有发现他,连派去的三位师弟也不见踪影。
我问过附近巡逻的士兵,他们说:
只看到一位师弟离开那所房子,往外城门口走去,不见其馀两位师弟和李云。”
韩宗听闻闪过一丝疑惑:不是让他们带李云来见自己吗?
尖锐的呼喊,硬生生打断了韩宗的思绪。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闯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扑到韩宗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跑岔气的嘶哑:
“大、大人,城外临时军营仓库官段聪,急报。”
韩宗眉头拧成疙瘩,心头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
“前去验收浮财的血刀门大人暗号对、对反了。”
士兵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段聪大人察觉不对,不敢妄动,他正将那人拖住,特来请您速速前去定夺。”
“暗号对反了?”
韩宗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李云失踪、三名师弟不见踪影,只有一名血刀门弟子出城,验收弟子暗号出错。
难道?
韩宗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觉:
不好,那出城的根本不是自己师弟,是李云!
“潘越!”
韩宗猛地转头,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立刻点齐人马,把李云所有沾亲带故、有过交集的人全给我抓来,听候师父发落。
事关小师弟,要是让这小子跑了。
师父迁怒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未落,韩宗已身形疾掠,冲到门口翻身上马,催马疾驰朝着外城门口临时军营而去。
“是,韩师兄。”
潘越心头一凛,他们几个师兄弟,谁不知道,小师弟是师傅的心头肉啊。
真要让师傅做选择,感觉除了大师兄,其他师兄弟绑一块,都不及小师弟。
“来人,将她们绑了,然后随我去伏虎武馆拿人。”
黄胜男立在一旁,将韩宗与潘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喉间发涩,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心头满是悔意:
昨夜血刀门大长老娄彦离开后,她便该立刻找父亲坦白乌山之事,早做应对。
可她偏抱着侥幸,总觉得血刀门未必能查到自己头上,盼着能蒙混过关。
如今看来,这可笑的运气,终究靠不住。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清木门,或者父亲能够解救她。
李云定是昨日随伏虎武馆馆主,去了比斗赛场,听到娄彦公开查找冷逸风的话。
那家伙心思敏锐,瞬间便断定冷逸风身份不凡。
当即果断抽身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
反观自己,明明早有预感,却总想着‘或许没事’,迟迟不肯行动,硬生生将自己拖进这绝境。
黄胜男并没有怪李云离开,导致自己被抓。
就算李云没有逃走,被抓了过来。
按照血刀门平日的作风,黄胜男也不觉得他们的下场能够好到哪里去。
只要怀疑,就够了。
哪怕没有证据!
哪怕是冷逸风先起色心,欲行不轨,她们只是被动自卫,也绝不会有半分道理可讲。
对错,根本无关紧要。
只因,血刀门更强。
在这个世道,拳头硬,武力强,才是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