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阳的呼吸逐渐加重,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华绡痛苦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意识渐渐模糊。
冷汗染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清脆的声响,穿透夜色,顺着风,飘进李云耳中。
他刚潜至邓府内墙,身形骤然一顿,隐在墙角阴影里,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大半夜的,难道邓阳还在府中修行?
李云身形如狸猫般贴紧墙面,侧耳细听。
声响断断续续。
不错,李云扫荡了血刀门的仓库之后,往内城赶来,就是为了一并收拾山帮。
这山帮借着乌山兴起,说白了就是一群盘踞在此的恶狼。
常年趴在周边村民身上敲骨吸髓。
但凡从山里采猎、运货出来的人,都要被他们强行抽成交税。
李云也被他们拦路勒索过。
更遑论,后来山帮还派了唐丰前来杀他。
既然早已结下死仇,李云自然没打算留手。
如今乌山城时局动荡,正是浑水摸鱼收拾山帮的绝佳时机。
至于山帮帮主史涛,等他能从清木门和血刀门大战中活着回来再说吧。
思绪一闪而过,那怪异的抽打声又一次传来,比之前更密集了些,还伴着痛苦闷哼。
李云眼神一凝,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
府内巡逻的山帮弟子寥寥无几。
李云借着廊柱与花木的遮挡,脚步轻盈如鬼魅,循着声响一路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去。
越靠近,那抽打声越清淅。
片刻间,李云便已抵达西院外。
门口,一名丫鬟正缩着身子站立,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那断断续续的抽打声,正是从院内房间里传出。
李云绕着院墙悄,无声息地兜了半圈,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靠近门口的丫鬟。
未等对方察觉,李云直接药晕对方,单手将她拖至墙角阴影处,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随后,移步至房门前。
手指微微用力,将木门稍稍往上一提,避开门轴处可能发出的吱呀声,再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烛火,抬眼望去,看清里面的景象后,眉头一挑。
烛火摇曳下,邓阳背对着门口,手中挥舞着马鞭。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山帮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油,身份,鞭子。
也不知道史涛,这个山帮的帮主,有没有特别的嗜好。
李云推开房门,手腕一松,木门轻轻掩上。
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入房内,直扑邓阳身后。
右手如猛虎探爪,带着凛冽劲风,骤然钳住邓阳的脖颈,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此时的邓阳,正完全沉溺在其中,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直到脖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与窒息感,他才惊觉不对,心脏骤然缩紧。
手中的马鞭下意识地掉头,带着破空声便要往后抽去,妄图逼退身后之人。
李云钳住邓阳脖颈的手骤然发力,力道之大,让邓阳瞬间无法呼吸,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邓阳挥鞭的手腕。
稍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邓阳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折。
马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邓阳眼中满是惊恐与剧痛,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李云不给任何他挣扎的机会,动作快如闪电。
左手顺势而下,抓住邓阳另一只手腕,又是一声脆响,左臂也被拧断。
紧接着,李云抬脚,膝盖狠狠顶在邓阳膝盖后侧。
‘咔嚓’两声,接连响起。
邓阳的双腿膝盖瞬间碎裂。
身子一软,便要瘫倒在地,李云却钳着他的脖颈没松手,硬生生将他提在半空。
短短数息之间,邓阳四肢尽断,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看邓阳已四肢尽断,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李云随手从床沿扯下一块布料,揉成一团,狠狠塞进邓阳嘴里。
做完这一切,才松开钳制他脖颈的手,任由他瘫倒在地。
“你就是邓阳?”
李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山帮内务堂堂主,目光在其身上扫过。
此人身材微胖,一张圆脸上肥肉扭曲,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挤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
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怨毒。
床边,精神早已被折磨得迷糊的华绡,许久没感觉到异样,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
她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循着动静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着血色锦袍的身影,下颌处那圈浓密的络腮胡格外显眼。
这,这不就是邓阳平日里提起的,血刀门那位主事韩宗吗?
华绡,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自嘲。
呵,这个变态。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原本就黯淡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亮。
心如死灰。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邓阳时,又忍不住愣住。
李云,自然没留意华绡复杂的心思。
他的目光掠过她如瓷玉般白淅,却布满狰狞鞭痕的脊背,眼神没有异样。
李云缓缓抽出血刀,随后单膝蹲下,将锋利的刀刃轻轻架在邓阳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邓阳浑身一颤,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现在,我问你答。
老实配合,我给你一个痛快。
山帮的财物,都放在哪里?”
该死的!
就知道会这样!
邓阳早就猜到,血刀门在乌山城搜刮无度,迟早会将手伸向他们这些势力。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狠辣,二话不说就废了他四肢。
他被布料堵着嘴,只能发出急切的闷哼,眼神里满是哀求,死死盯着‘韩宗’。
李云见状,便将邓阳嘴里的布料扯出。
布料离嘴的瞬间,邓阳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四肢断裂处传来的剧痛如刀割斧劈,让他浑身剧烈颤斗。
但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他硬生生咬住牙关,把到了嘴边的哀嚎咽了回去。
抬眼望着李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却刻意放低姿态,满是谄媚:
“韩、韩前辈,误会,都是误会啊。
您要财物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动这么大肝火,采取这种手段?
那些财物都是山帮的公产,又不是我邓阳私人的。
您开口要,我哪敢不给?
早就该主动奉上孝敬您,是我忌惮史涛,眈误了前辈的事。”
李云听到邓阳这么说,嘴角忍不住抽抽。
感情这家伙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