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啦,快救火,快。”
呼喊声,划破邓府的夜空。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整个邓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李云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内城。
一路向西,朝着与黄胜男、于晴晴等人约定的靠山村赶去。
临行前,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外城中央,那座赏金楼。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此前与黄胜男、于晴晴等人交换情报时的场景。
林碧灵说出事实经过之前,韩宗就已经掌握了,他们一行人结伴进山打猎的信息。
除非冷逸风早在遇袭之前,就已经料到自己会出事,提前留下了相关信息。
可这显然不合常理。
排除了这种可能,便只剩下一种解释。
他们的行踪,是从赏金楼泄露出去的。
赏金楼本就是承接委托、发布悬赏的地方,靠着信誉立足,保护客人的信息安全本该是立身之本。
可如今,他们的行踪却精准地落到了韩宗手中,这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赏金楼内部管理混乱不堪,对客人信息疏于管控,才导致了泄露。
不然,就是赏金楼内部有人与血刀门暗中勾结,故意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座看似中立的赏金楼,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早前,连娄彦都没有去动它。
可想而知,来头有多大。
李云现在也没有要去找麻烦的心思。
夜风渐急,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加快脚步,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城外的道路尽头。
翌日。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天光通过破旧的窗棂,洒在靠山村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内。
李云缓缓睁开眼,喉间轻滚,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血随之流转一周,隐有猛虎之势。
伏虎桩圆满的底蕴,让他哪怕一夜没怎么休息,也精神斗擞。
这是他的老宅,昨夜归来时,屋内住了人。
这么久没回来,没想到自家房子竟被人占了。
李云没多废话,直接将他们拎了出去。
那些人看清李云身强体壮、气势沉凝的模样,顿时腿肚子发软。
以为是哪里来的武者跟他们抢住的地方,敢怒不敢言。
李云也没有辩解说这房子是自己的,反正也只是暂住一天,就要离开这里。
他的伏虎桩已然圆满,对于怎么凝丹,还有抱丹境的修行,以及后续武道之路,有些茫然。
眼下有三条路可选:
要么拜入血刀门,要么投身清木门,再不济,便是离开红枫府,去其他地域查找山门。
李云思考过后,心中已有决断。
先去青风郡看一看。
一来,储物空间里的浮财,需要找个地方出手,换成金银票或修炼资源。
青风郡作为大郡,坊市繁华,正好合适。
二来,他也给自己定下一个时限。
一年之内,若是血刀门与清木门的战事仍未分出胜负,亦或是他的《移骨大法》能修炼至小成乃至大成。
便彻底离开红枫府,继续武道之路。
接下来这段时间,李云决定主要练习《移骨大法》和《血刀刀法》。
经过昨天的这件事,无疑让李云更加注重这两篇功法。
《移骨大法》没办法,只能一点点的增加,但刀法可不同。
就昨晚这么一战,就让自己轻松跨入小成之境。
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洗漱一番,李云便去查找于晴晴等人。
靠山村本就偏僻贫瘠,家家户户的土坯房堪堪够自家人居住。
哪里还有多馀的屋子,供黄胜男一行人落脚。
于是几人商议后,拿出些银钱雇佣了村里的村民,在村边的空地上搭建简易棚屋。
毕竟只是暂避风头,等乌山城的风波稍缓便要离开,也没打算耗费心力建什么象样的房子。
李云刚走近村边的空地,还未到棚屋跟前。
就听到一阵争吵声从棚屋里传出来,夹杂着男人的抱怨与女子的急切。
“昨天乌山城的动静闹到天明才歇,李云那小子到现在都没个音频,依我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爽与幸灾乐祸,语气笃定。
“父亲,您别乱说。”
一道音色深沉饱满的女声,立刻反驳,带着焦急与维护:
“李云师兄既然敢主动提出引开血刀门的人,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声音,李云一听便认了出来,是于晴晴。
那么与她争执的,自然便是于晴晴的父亲于振海。
“哼,死了才好。”
于振海冷哼一声:“要不是被他连累,咱们何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连夜出逃,抛下城里那么多产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来受苦,往后能不能活下去都还两说!”
“父亲,您别说了。”
于晴晴急得声音发颤,咬着牙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
这事从头到尾都怪我们,跟李云师兄半点关系都没有。
早前我和碧灵、胜男三人去乌山打猎,没想到被血刀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任逸风盯上。
他见色起意,要对我们不利。
是李云师兄救了我们,说到底,是我们连累了他,不是他连累我们!”
这番话一出,棚屋里陷入一阵安静。
显然,于振海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哼,你们还好说,我们路家这回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初不过是给了他些血参和碎银资助了一下,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惹了一身骚。
城里那么多活牲口,还没来得及出手,这一逃,不知道要亏多少银子。”
“哎,我和二哥早就说了,没必要资助他,小宽非要一意孤行。”
“二叔、三叔,你们这么说,可就过分了。”
一直沉默的路宽抬起头:
“我还没被血刀门抓进去的时候,他们的弟子就已经带着人找上门了。
就算没有李云师兄这回事,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他引开了血刀门的大部分注意力,咱们才能顺利逃出来。
现在不过是损失些财物,总比丢了性命强吧?”
听到里面的争吵,李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身形微侧,转身离去。
脚步轻缓,没有惊动屋内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