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
路家,单独的棚屋里。
“二叔三叔,你们太过分了!
你们分明是想故意借这次的事情,向父亲发难,想要”
“住口!”
一声沉喝骤然响起,打断路宽的怒吼。
路正宇端坐于主位,面色沉凝如铁,直直看向路宽:
“他们是你二叔、三叔,长幼有序,岂容你如此放肆?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路宽被父亲这一声喝得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迎着父亲严肃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扭过头去,后脑勺对着众人,显然是满心不服。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路正宇心中叹了口气。
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缓缓开解道:
“宽儿,这件事,你们谁都没有错。
错的是血刀门。
更错的是我们路家,太弱了。
正是因为我们太弱,才会急于投资那些未来有前途的武者。
试图为家族寻一条出路,不然又岂会白白浪费这些修炼资源?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争辩谁对谁错。
没有任何意义。”
路正宇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今后该怎么走。”
路宽不明白,为什么二叔、三叔如此咄咄逼人,父亲却总是如此。
梗着脖子说道:
“这些事情,由你们长辈做主就行。”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临时搭建的棚屋本就逼仄,路宽一眼就看到房里摆着几个大箱子。
疑惑的他立刻走上前去,将箱子打开。
一瞬间就被箱子里的财物所震惊,拿起放在上面的信件打开看了起来:
“路师兄,小绿我没办法帮你赎回来,不过她的赎身费用我给你了,你自己亲自去赎吧。”
看到信里的内容,路宽原本不岔的表情,瞬间变得欢喜起来。
立刻拿着信件往回走,他想看看二叔和三叔还有父亲看到这些财物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片刻后。
议事堂的木门被推开,路宽满面红光地闯了进来。
正与两位弟弟商议家族后续的路正宇,抬眼望去,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不是嫌这些事烦心,不愿多听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路宽语气兴奋:
“父亲、二叔、三叔,劳烦你们跟我去一趟卧室,看过之后,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二叔路正山闻言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直说?方才正商议到关键处。”
三叔路正海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们还得合计路家将来的发展,哪有功夫来回折腾?”
路宽故意卖起关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
“二叔三叔别急,保证是天大的好事,对咱们路家百利无害!”
说着,还冲父亲挤了挤眼。
路正宇见儿子一脸红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不似作伪。
便站起身道:
“左右不过两步路,咱们便过去看看吧,也好让宽儿安心。”
路正山、路正海见状,虽有不甘,却也不好违逆大哥的意思,只得起身跟上。
三人,不多时便来到路宽的卧室门前。
路宽率先推门而入,待路正宇三人进屋后,他快步走到屋中央的几个大木箱旁,一一掀开。
“”
路正山指着箱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是”
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贪婪的亮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路正海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后,满脸狂喜地喊道:
“好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这么多财物,足够咱们路家再次快速翻身!”
路正宇虽也面露惊色,但终究定力更胜一筹,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路宽:
“宽儿,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路宽见状,心中暗爽不已。
不过他可不会将信件拿出来,不然被父亲知道了,自己又要挨骂了:
“是李云师兄,给的。”
路正山、路正海两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脸色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刚才他们还在议事堂里,说着李云的不好,如今人家却反手送来如此巨额财物,简直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路正山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掩饰着内心的尴尬。
路正海则干咳两声,眼神躲闪,不敢与大哥和侄子对视。
而路正宇看完信件后,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
自家儿子,仅仅只是投入一颗血参,少许银子,就换来这么大的回报。
开心不已!
路宽将二叔三叔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畅快淋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二叔三叔,你们说说,我投资李云,有没有看错?”
路正山,路正海,沉默不言。
“”
靠山村,空地上。
萧顺和柳灵烟正在晨练。
两人含胸拔背,脊背如弓却不塌,沉肩坠肘时肩头松沉如挂铅。
周身气血蒸腾起淡淡的白气,正是在站伏虎桩,搬运气血。
萧顺收势之后,沉声说道:
“也不知道五师弟怎么样了?这一夜都没有消息。”
柳灵烟收桩时身姿未晃,玉指轻拢额前的碎发,闻言不以为意:
“师兄你放宽心,难道你没察觉,昨日他闯牢狱救我们时,血刀门弟子,一个都没现身?”
萧顺一愣,他也是被朱大器,气昏了头,当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思绪回溯,细想昨夜的画面。
五师弟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可周身的气度却判若两人。
以往的他,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戒备。
可昨夜,他身姿挺拔却无半分紧绷,眉宇间尽是从容,仿佛周遭所有凶险都不足为惧。
“难道五师弟已然凝练出明劲?”
萧顺喃喃自语:“可即便凝练出明劲,也没道理这么简单就救出我们啊!”
柳灵烟闻言,樱唇微抿,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异色,随即又隐去。
她心里其实藏着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只是那猜想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说出口,怕是萧顺要以为她神智不清了。
此刻,她很想见到李云,亲自出手试探一下。
便能知道结果。
约莫个把时辰过去,萧顺平复翻涌的气血:“师妹,我先回去歇息。”
柳灵烟闻言微微颔首。
萧顺回到棚屋,目光却骤然一顿,落在了床头。
那里放着一个粗布包裹,包裹旁还压着一封信。
心头一动,萧顺伸手拿起信封打开:
“师兄,自入武馆,蒙你悉心教导武道,提携照拂,感激不尽。
今不告而别,留下些许浮财,聊表谢意,还望师兄笑讷。
李云顿首。”
萧顺看完信件之后,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一些珠宝、银锭、银票,感叹:
‘师父啊师父,这回您最终还是看走眼了。
疼爱有加的关门弟子,您一不在,就露出丑恶嘴脸。
反而没收多久的五师弟,才是个重情重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