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过身体轻如巧燕,没入林中消失不见,祁瑜从高山县逃出时的迷茫瞬间消失不见。
若能习得一身武功,快意江湖,逍遥山水之间,也不枉两世为人。
只是学武并没有祁瑜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仅仅是一篇全真大道歌就包罗众多,蕴含着了无数的秘诀。
若非杨过解说其中的真意,便是真的得了这篇歌诀也是无用。
这还仅是歌诀,学会了歌诀不等于能修习内功了,还需要心法做为导引。
这一天,杨过只教授了全真大道歌,务必让祁瑜毫无错漏的诵读全篇。从第二天,杨过为祁瑜解释全真大道歌中的涉及的道门术语,同时指点祁瑜认识经脉穴位。
全真教不仅是武林大派,还是道教内丹派一脉;全真大道歌中的“九窍”“尾闾”“重楼”皆内丹术语。
相比起全真大道歌,经脉穴位的学习就枯燥多了,没有任何捷径,全靠死记硬背。
仅仅学习记忆经脉与穴位就耗去了祁瑜十多天的时间,且还没有学完。
经脉相对容易记忆,十二正经,十五络经,奇经八脉,阴阳相对,记起来很容易;但是沿经脉走势分布的各大穴位就比较难以记忆。
杨过并没有把人体所有穴位教给祁瑜,只教了一部分。按杨过的说法,记住这些穴位已经够用了。
由于医家与各大门派蔽帚自珍,少有人认全人体的所有穴位。
如此按部教授,足足用了十多天的时间,祁瑜的左脚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这一天,祁瑜巩固完全真大道歌诀,又默记了一遍穴位图。杨过见其无有错漏,决定传授他全真心法。
“你且盘膝坐好,五心向天。”
祁瑜面露愕然,继而醒悟过来,杨过这是要传修行心法。
闻言赶紧盘膝坐好,摆出五心向天姿势。然后就听到杨过声音:“全真心法的修行讲究清静无为,顺应自然。其中有四句话,亦是全真心法的内核口诀,你要牢牢记住。”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祁瑜跟着念了几遍,记在心里,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过似看出他的疑惑,说道:“你现在只需牢记这四句话,不必理会。我教你养气调息,基础入静之法。”
“首先要舌抵上腭,这一步叫做搭鹊桥;以小腹呼吸,要细长深匀,然后意守丹田,排除一切杂念,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祁瑜依言而为,搭鹊桥,以小腹呼吸,很容易就做到了;但到了意守丹田这一步就卡住了。
祁瑜对这一句的理解很模糊,不敢确定是否正确。
杨过仿佛会读心术一般,适时指点道:“意守丹田,乃是观想法;所谓的观想就是想象,先想象你的丹田位置,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
祁瑜恍然,很容易就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排除杂念,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配合呼吸吐纳之法感受丹田的变化。
这是一个炼假成真的过程,需要以假成真,凝炼出一枚真实的内力种子,也是修行筑基之始。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卡住了九成九的人。
绝大多数的人打坐的时候无法入静,只会坐的腰酸腿麻,情绪暴躁。
祁瑜经历过现代的信息大爆炸,杂念只会更多,同样卡在了入静这一步。盘坐的时间越久,祁瑜就越端坐不安,身体变的摇摇晃晃,神色变的急躁。
杨过轻叹一声,伸手在祁瑜尾闾、夹脊、玉枕三关各点一下。一股电流由腰下窜出,飞快游遍全身,祁瑜浑身酸麻感瞬间消失。
“我是不是太差劲,不适合练武?”
祁瑜有些丧气的说道。
他以为自己算不上资质上佳,也是个中上之资,很快就能内功入门,没想到卡在了入静这一关。
“祁兄弟不要妄自菲薄,习武之人千千万,能在初次打坐入静的人万中无一,只要肯坚持,愿吃苦,终有一天能够成功的。”
对于祁瑜无法入静,杨过也没有办法。
他少年时期,由黄蓉启蒙识文,欧阳锋传授蛤蟆功,这武功名字难听了点,却是世间一等一的武学;进入全真教,虽然没有学到真本事,也曾诵过经,打过坐,受过系统的武学启蒙,这才有了在古墓的一飞冲天。
可以这样说,没有上述的一系列际遇,杨过也没有现在的武学造诣。
祁瑜没有他一般的际遇,武学资质勉强称一声中上,初次打坐无法入静,绝对是很正常的现象。
说句不好听的,祁瑜能入静才是怪事。
不过,杨过也有其他的办法。
这办法不是他的独创,马珏也曾用过。
杨过灌注内力,断臂的袖袍鼓动间从地上拂过,一应砂石杂草尽扫而空。
“你现在心浮气躁,不适合再练功了,就躺在这里睡觉吧。”
听到杨过的话,祁瑜脸上闪过一道错愕之色,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年,马珏不就是这样教导郭靖的吗?
祁瑜心中明了,依言横卧在地上。
见他躺下,杨过问道:“还记得我与你说的全真心法吗?”
祁瑜应道:“记得,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杨过再说道:“睡觉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清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
当下又传了祁瑜一套呼吸运气之法、静卧敛虑之术。
不同于全真教的呼吸吐纳,打坐入静;这是传承古墓派的心法,可助人收敛杂念,少思少虑。
祁瑜依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杂念丛生,难以归摄;但依着杨过的指点,缓吐深纳,渐感心定,丹田中一股暖气上行。
感知到这股暖气,祁瑜心中振奋,哪里还能睡的着,偏杨过又对他说道:“现下可以睡了。”
祁瑜只得收束念头,让自己脑子放空,不思不助,凭由丹田暖气自由上升,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一觉醒来,东方微明。
这是祁瑜两世以来睡的最安稳,最舒服的一觉。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精神百倍,眼前一片明艳鲜活。
最让他惊奇的是,昨天还微微疼痛,不太受力的左脚,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