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兄弟,这些鞑子都是你杀的?”
沿途追来的江震看着满地尸体,露出骇然之色。然后看到围栏里几十个流民,脸色一沉。
“鞑子又过河打草谷了?”
江震朝着地上躺尸的鞑子啐了一口,义愤填膺道:“该死的鞑子,那些当官的也该死。”
祁瑜对江震的愤慨感同身受,身为一方父母官,上不能报国,下不能护民。这不是独例,而是普遍存在,如此朝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番愤概过后,江震走向围栏。
正在争吵的几人瞬间不再说话。
流民中一位老者走到围栏前,向着祁瑜拱手:“多谢壮士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祁瑜还礼:“老丈客气,敢问老丈家住哪里?”
老者哀叹一声:“被鞑子一通祸害,村庄早就毁了,老朽已成孤魂野鬼,将来死了也入不了祖坟了。”
江震打量着围栏中的流民,眼珠子一动,朝着祁瑜看去。
他有些眼馋这些流民,只是江家庄初建,无力承担更多的流民。祁瑜浪迹天涯,居无定所,若是愿意把这些流民收拢到襄阳,便能与他做个邻居。
到时候,两个村庄守望互助,也能多一份安全感。
江震不止看中了这些流民,还看中了祁瑜的武力。
“江大哥看我做什么?”祁瑜面露疑惑的问道,忽然想到什么,惊疑出声:“江大哥不会是想让我收留这些人吧?”
“正有此意。”
江震目光在围栏中扫过,小声说道:“这些流民大多数是青壮,若能收拢回襄阳,便能创下一片基业。祁兄弟终有自立门户的一天,该为将来打算了。”
祁瑜在江家庄住了不短的时间,还曾羡慕过江震的小地主生活。
若能如江震一般建个村庄,有着一村的供养,不仅吃喝不愁,还能安心练武。
如此想着,祁瑜心动起来。
祁瑜的目光落在刚才争吵的几人身上,皱起了眉头。
这壮汉眉羽间有一股桀骜不驯,怕是不甘于人下;还有与壮汉争吵挑衅的几人,也非善人。
这几人是定时炸弹,若是收扰这批流民,得想办法把几人清理出去。
还有一个问题不能不考虑,这里与襄阳的距离着实不近,也不知这些人愿意不愿意跟随,以及路途中的种种意外也要考虑周全。
老者离的近,看到江震与祁瑜嘀嘀咕咕,似乎有收留他们的意思。再看祁瑜露出尤豫之色,似心动又透出忧虑之色。他也是年老成精,如今家乡被毁,若能托庇于祁瑜门下,不失为一个养老善终的好选择。
“我等破家灭门,如无根之浮萍,尽成孤魂野鬼,愿托庇于少侠门下,求少侠慈悲,收留我等!”
说完,老者双手抱拳,对着祁瑜躬身鞠腰。
祁瑜连忙上前,隔着围栏扶住老者。
“老丈请起,折煞祁瑜了!”
人群中的壮汉见过祁瑜杀鞑子如切菜砍瓜,听到老者的话,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似乎下了某种决定,忽然冲出人群。
扑嗵!
壮汉跪倒在地,向着祁瑜磕起头来。
“小人愿意为奴,求公子收留。”
祁瑜有些意外的打量着壮汉,他能看出壮汉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这人眉羽桀骜,不是为人奴的性子。
如今跪在自己面前,自请为奴,想必是有所求的。
“你叫什么名字?”
祁瑜很欣赏这人的桀骜,若能收归门下,倒是一个极好的臂助。
“小人孙毅!”
祁瑜露出惊讶之色,这名字不简单。
不是说孙毅的名字有什么内函,而是普通人家想不出这样的名字。又想到孙毅有功夫在身,祁瑜猜测对方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我不问你的出身来历,你既愿归我门下,便是与以前做了了断。”
祁瑜话刚说完,孙毅猛磕一个响头,“多谢公子收留,小人万死不辞。”
祁瑜轻笑一声,道:“我也不需你万死,好好做事就行。”
“我知你是个性傲的人,想必有所求吧?”
孙毅露出尤豫之色,他才投到祁瑜门下,寸功未立。说句难听的,双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创建,冒冒然提出要求,不知会不会惹恼了祁瑜。
祁瑜看出孙毅的顾虑,说道:“你入我门下,我便当你是自己人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孙毅磕着头说道:“小人妻儿被鞑子掳走,求公子出手相救。”
这个要求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祁瑜皱起了眉头,想从鞑子手中救人可不容易。
刚才八九个鞑子,他都用尽浑身解数,到现在都感觉丹田空虚,脚步浮飘。
幸亏在林中杀了对方一人,若让此人与这些鞑子汇合在一起,祁瑜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林中的鞑子箭术之高超,比鞑子领队尤胜一筹。
只是话已出口,若出言拒绝必令孙毅心生隔阂;如此,他收孙毅入门下就毫无意义。
“可知你妻儿被掳至哪里吗?”
祁瑜这般问,无疑是答应了,孙毅激动的说道:“就在邓州。”
“这么肯定?”
孙毅指着车驾上的旗帜,恨声说道:“小人妻儿是在娘家省亲时被掳走,小人在岳父家里见过这面旗帜,这些鞑子的老巢就是在邓州。”
祁瑜不知道邓州在哪里,扭头看向江震。
“邓州就在汉水对岸,与均州隔河对望。”
祁瑜恍然,怪不得鞑子敢过河劫掠,原来与均州邻近。
江震怕祁瑜不知厉害,连忙劝阻:“邓州是鞑子设在汉水北岸的军寨,戒备森严,祁兄弟千万不能鲁莽。”
“江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过江震的提醒,祁瑜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杀鞑子时总感觉意犹未尽;再者,我学武以来,杀的都是些小喽罗,若能在邓州大闹一场,杀几个鞑子贵族,才不枉我一年的勤学苦练。”
祁瑜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绝对能够从邓州城中全身而退。
这大概就是俗话中的“初生牛犊不畏虎”。
少年人热血沸腾,冲动起来后,管他天王老子,老子才是天下第一,先干他。
祁瑜不是少年人,他两世记忆,心理年龄已经过了三十岁。
三十而立,是男人走向成熟的起点。
祁瑜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绝不是冲动。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就象他在习武时经常会有灵光一闪。
祁瑜更愿意用“心血来潮”来定义这种直觉。
他在回风观习武时,就已经关注到“灵光一闪”;刺杀吴县尉与新竹帮主的那一晚,他就有这种“心血来潮”奇妙直觉,一定会成功。
如今,这种感觉又来了。
这不是第二次,算是第三次。
记忆觉醒的那一天,也有过这种感觉,若不然他也不会想通过刺杀高县太爷逃走。
只是那天记忆刚觉醒,情绪波动厉害,忽略了这种感觉。
祁瑜在江家庄潜心练武时,就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