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大发慈悲,我们也愿意为奴。”
看到祁瑜收下孙毅与老者,流民们急了,黑压压一片的跪倒在地,祈求祁瑜收留。
他们的家被毁了,如今无处可去;即使返回家乡也会被官府当成流民驱逐,若能投到这位公子门下,至少安全上有保证。
祁瑜看着人群中不情愿跪倒的人,对孙毅说道:“我能力有限,安置不了这么多人。你与这些人熟识,便为我选些老实本分的。”
“小人遵命!”
听到祁瑜的话,流民们变的跳动起来,生怕被选不中,看向孙毅的眼神透出一丝讨好。
江震忽然意识到刚才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是要去金州的;同时祁瑜还答应了孙毅要去邓州救对方的妻儿。
怎么安置这些流民?
肯定不能让这些流民自己去襄阳,这一路上可不太平,总不能把这些流民带在身边吧?
这倒是个问题。
祁瑜也有些为难起来,唯一办法就是与江震分道扬镳。
他此行就是陪江震回金州接人的,半路把江震丢下说不过去,他也不放心。
祁瑜一时间陷入两难之中。
还是老者会察言观色,看出祁瑜与江震另有要事,说道:“老朽知道一处隐蔽之地,咱们先去暂留些时日,等恩公办完要事再来汇合。”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祁瑜拱手道:“还是老丈有办法,怪不得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请老丈为咱们带路。”
这时候,孙毅已经挑好了人选。
把十几个害群之马从流民剔除出去后,剩下的都是老实本分的,要么就是拖家带口的。
“我不服,为什么不要我们?”
“这孙子是公报私仇,我们不服!”
几个刺头见自己落选,朝着祁瑜大喊大叫起来。
江震有过收拢流民的经验,正准备说话,被祁瑜拦住。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他见过这些人的嘴脸,看见鞑子死了就跟看见自家爹娘死了一样。
这种只敢窝里狠的软骨头,祁瑜不喜欢。
“给他们留一辆马车,咱们走!”
祁瑜冷眼扫过几个叫嚷人的刺头,对孙毅说道。
江震与老者在前面领路,祁瑜断后,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字长蛇掉头朝西南方向而去。
刚才嚷嚷着的几个刺头与十来个软骨头看着远去的车队,眼中露出愤恨之色。
把流民安顿在老者说的隐蔽之地,祁瑜与江震再次启程,前往金州。
一路上没有发生意外,顺利的到达江震的老家。
江震在家乡的名声不好,乡人背地称其为“浪荡子”。他名下有十来亩薄田,家小全靠妻子操持;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十五六岁,比祁瑜还大两三岁;二儿子十岁左右,小女儿五六岁。
比起均州时常被鞑子劫掠,金州地形复杂,山岭纵横,算是少有的乐土了。
不过,有一利就有一弊。
虽然不受鞑子侵掠,但金州也有两害。
一是山贼土匪,俗称的绿林好汉;二是群山恶水,与外界隔绝。
别看江震名下有十几亩薄田,可产出极少,堪堪养活两子一女,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不仅是江震家,其他自耕农的日子也都差不多。
听说江震在山外置下基业,有良田千亩,江妻让大儿子收拾家当,带着二儿子与小女儿就跟着离开了村子。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她住的够够的。
更何况离开是去享福,江妻比江震还要积极。
江震在江湖上闯荡惯了,没有乡土情节;江妻存着与儿女享福的念头,光顾着想象以后的好日子,没来得及留恋乡土。
反倒是大儿子时常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似乎有着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
二儿子贪玩,听说出远门,高兴的左顾右盼;小女儿懵懂,被江妻搂在怀里,还没有意识到以后的生活发生了大变化。
走出山岭,再次与孙毅会合。
祁瑜用缴获鞑子的战马在均州城雇了一支镖队,护送流民前往襄阳。又有江震这个老江湖关照,祁瑜带着孙毅过了往邓州而去。
邓州位于汉水北岸,与均州隔河相望。
鞑子对汉水的管理极为粗糙,沿河几乎不设防御。
祁瑜与孙毅很顺利的渡过汉水,经过一番乔装后,进入了邓州城。
邓州城不止有鞑子,汉人也不少。
自丢失幽燕十六州,北地胡汉杂居,不仅胡人在汉化,汉人也在胡化;汉胡交融之后,北地汉人衣着习俗与南方汉人截然不同。
相比南方的温暖,北地还有些清冷。
邓州城市面箫条,沿街许多店铺关着门。
往来之人象是在躲避什么,行色匆匆。看到有鞑子过来,行人连忙躲向路边,或者拐入巷子里面。
孙毅领着祁瑜在城里兜兜转转,停在一座院子门口。
“此地人家姓孟,与小人有八拜之交,是个遮奢的汉子。”
孙毅解释一番后,上前敲门。
片刻后,一位三十许的矮壮汉子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孙毅,脸色顿时一变。装作不经意的朝左右扫了一眼,示意孙毅赶紧进门。
重新关上院门后,矮壮汉子埋怨道:“孙兄弟,你怎么才来?”
孙毅露出一言难尽之色,叹了一口气:“路上出了点意外。”孙毅没多解释,为矮壮汉子介绍道:“这位是祁公子,我已经拜在祁公子门下。”
矮壮汉子在院门口时就见祁瑜气度不凡,当时不便多问。
听到孙毅的话,矮壮汉子哪还不明白,所谓的拜在祁瑜门下,无非是为奴为仆。
“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看到矮壮汉子一副痛惜的样子,孙毅反倒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他见过祁瑜的武功,杀鞑子如割草。这也是孙毅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上乘武功,超出他想象的不可思议。
“小人孟焦,见过祁公子!”
祁瑜还礼:“孟大哥与孙哥情同手足,咱们便不是外人。”
“对对对,都不是外人。”
三人站在院子里寒喧一番后,孟焦把祁瑜与孙毅请进屋里。
这院子只有孟焦一个人居住,祁瑜没问对方有没有成家,孟焦也不提。
闯荡江湖的,轻易不会暴露家室,这也是江湖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