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队伍绵延二三里,象一条灰色的长龙,想要从这么多人中辨别出孙毅的妻儿,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只有一个办法了,等晚上鞑子安营之后,潜入营中查找。”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孟焦看着山岭下的奴隶,少说也有千人,一脸犯愁的说道。
“北上草原何止千里,就算一个一个的辨认,时间也足够。”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最安全的办法。
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让鞑子觉察到有人跟踪。不然鞑子加强警戒,肯定会发现有人潜入。
“救人不能着急,咱们先离开,免得引起鞑子的警觉。”
看到鞑子离山岭越来越近,祁瑜转身离开。
尽管有鞑子的暴力驱赶,奴隶速度依然快不起来,天快黑时才走出三十多里。
头天晚上,鞑子戒备森严,祁瑜没有找到机会。
第二天晚上,鞑子稍有松懈,祁瑜终于找到机会潜入营中。
奴隶队伍中,男人的数量远超过女人。
事急从权,祁瑜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这些女子都是鞑子掳掠的奴隶,要送到草原给鞑子繁育后代的,故而在路上并没有遭受到虐待。
当然了,也不要指望她们的待遇有多好。
马车圈成的围栏,男女分开。
晚上气温骤降,这些女子相互挤在一起,蜷缩在马车下昏昏欲睡。
这些女子都是鞑子精挑细选出来,多是年轻女子,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寥寥无几。
孙毅的妻子还不到三十岁,但与那些二八年华的女子相比,已经是人老珠黄。再有孙毅提供的信息,祁瑜很快就找到二十多个疑似妇人。
祁瑜把这些妇人的相貌体态记住后,悄然离开。
距离鞑子营地四五里外,孙毅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脸色忽而紧张,忽而焦急,手掌不断的在刀鞘上摩索。
“孟兄,你说我家婆娘会不会不在队伍里?”
孙毅有些患得患失,既希望妻儿就在队伍中,又不希望他们在。
自从祁瑜去探鞑子营地,孙毅就变的烦躁起来。不止孙毅烦躁,孟焦也烦。
“孙兄弟,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孟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理解孙毅的心理,可不等于能接受。自从祁瑜离开后,孙毅就化身成苍蝇,在他面前“嗡嗡”叫个不停。
开始时,他还好心安慰孙毅;后来,他就不再开口了;再后来,孟焦往下一躺,闭着眼睛假寐。
现在,孟焦很想要一个苍蝇拍,把孙毅一拍子拍死。
祁瑜回来时,看到孟焦一脸痛苦的坐着,孙毅正打着盹。
“祁公子回来了!”
孟焦腾的一下站起,好似遇到救星般冲到祁瑜面前。
“公子回来了!”
孙毅含糊一句,忽然变的激动无比。
“按照孙毅所讲,我在鞑子营中找到二十多位妇人。”
祁瑜还没说完,孙毅激动的叫道:“有没有找到四娘?”
孙毅妻子在娘家时排行第四,出嫁后被叫做“四娘”。
祁瑜记忆中这些妇人的相貌体态描述给孙毅,才描述第一位,孙毅就激动的说道:“四娘,肯定是四娘!”
“祁公子不要理他,再说说其他人。”孟焦一把推开激动的孙毅,向祁瑜说道。
祁瑜又描述第二位妇人。
“这个是四娘,肯定是四娘!”
“你闭嘴吧!”
孟焦终于忍不住了,对孙毅恼怒道:“我咋不知道你有二十几个老婆,你干脆说鞑子营中百几十位女子都是你婆娘得了。”
“嘴上说不清楚,明天想办法弄些纸笔,我给你们画下来。”
祁瑜看出来了,孙毅有点魔症,便不再浪费口水,准备画下来让他辨认。
这是个好办法,孟焦眼睛一亮,说道:“往前四十里就是镇平县。”
第二天,祁瑜特意跑四十里地,到镇平县买笔墨纸张。
“四娘还活着,四娘还活着!”
看着画象上的妇人,孙毅激动的语无伦次。
确定孙毅妻子在奴隶队伍中,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救人。
一个百人队的鞑子,强行救人不可取。
“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我晚上再去一次鞑子营地。”
听到祁瑜的话,孟焦点头道:“祁公子说的是,先跟四娘取得联系,再让四娘与平侄联系,咱们再查找机会把人救出来。”
孙毅之子名平,孟焦以“平侄”称之。
当天晚上,祁瑜拿了孙毅的信物潜入营中。
过程不必赘叙。
与孙毅之妻成功联系后,三人开始合计着怎么把人救出来。
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无非是趁夜把人偷偷带出来;若是被鞑子发现,就强行闯营。
后半夜是最瞌睡的时候,祁瑜先行潜入营中,孙毅与孟焦在营外置应。
双方已经约定了时间,孙毅之妻“四娘”一晚上没有合眼,想着若是被鞑子发现,便与鞑子拼了。
“四娘”出身普通,却是个稳重之人。
得知丈夫来救自己,并没有与儿子联系,只是记下了儿子的位置。
后半夜气温很低,风像刀子一样侵入骨子里。
尽管如此,所有人还是睡的死沉。
祁瑜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翻入围栏,潜行到“四娘”的位置。
俯身靠近马车,祁瑜轻声喊道:“嫂嫂,嫂嫂……”
听到祁瑜的声音,四娘身体微微一震,再没有任何动作。过了片刻,装作翻身朝马车后看去。
隔着车轱辘看到一团黑影蹲俯着,四娘若无其事的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梦咦声。
见无人反应,轻轻挪动身体。
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任何人,靠近车轱辘。
二人没有说话,四娘朝着围栏的另一方指了一下,祁瑜会意的点点头。
“嫂嫂得罪了!”
为免惊动鞑子,祁瑜点了四娘的麻穴,令其动弹不得,然后背起对方朝刚才指点的方向潜行过去。
鞑子的围栏很讲究,由三个同心三角组成。
最外围是警戒带,然后由粮车组成第一圈层,大部分鞑子都在这一圈;第二圈层是男奴的营地,中心圈层是女奴营地,由草料车分隔。
四娘的穴位被解开后,伸手指向一辆空置马车旁边昏睡的少年。
祁瑜示意明白,再次点中四娘麻穴,背着对方向营地外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