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郭靖端起茶杯,祁瑜在心里暗叹一声。
“当年那个走出大草原,眼神清澈的少年终究不在了。”
郭大靖说话办事不再直来直往,学会拐弯抹角了。人家都示意的这么明显了,祁瑜也不能赖着脸皮再待下去。
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郭靖拱手:“郭大侠日理万机,晚辈就不打扰了。”
二人约定了交割的时间,祁瑜走出客厅。
郭靖都没准备送他一下,只是坐在那里,把茶杯送到嘴边,眼里露出一丝有趣的笑容。
他对祁瑜很有好感,但以他的江湖声望以及襄阳城的地位,很多事情不能由着喜好做决定了。
其实,他昨天就回来了。
从黄蓉那里得知了祁瑜的身份信息,这对耳目遍天下的丐帮并不难。
祁瑜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的一切行踪都是有迹可循的。尤其在出江湖之前做下了好大的事情。
自古以来,杀官如同造反。
对于高县太爷的死,郭靖不做评价;但吴县丞罪不致死,祁瑜杀之太过。
排除两军交战,郭靖自入江湖以来,杀的人都没有祁瑜一两年间杀的多。昨天晚上,黄蓉就与他说过祁瑜的杀性太重,易走极端。
郭靖以前还觉得杨过的性子太偏激,可与祁瑜比起来,不值一提。
杨过再激,也只是心理激,做事是有分寸感的,且有一股天生的侠义感。祁瑜则不同,心理不激行为激,做事情太不留馀地。
这么一个资质极好,武功又进步飞快的少年人,绝不能把路走窄了。
郭靖自有一套察人、辩人、劝人的手段。
就如杨过,不再走向好的一面。
“祁兄弟慢走!”
武敦儒站在门口,向祁瑜拱手抱拳。
“武大侠留步!”
祁瑜抱拳还礼,转身离开郭府,向襄阳城外走去。
目送祁瑜离开的背影,武敦儒眉开眼笑;尽管不是第一次被叫做“武大侠”,但从祁瑜口中叫出来格外的不一样。
一声“武大侠”让他浑身毛孔舒张,就象吃了一颗人参果。
“多好的一个人,若是人人都象祁兄弟这么知礼就好了。”
忽然间,武敦儒想到一个人,心情变的不再美丽。
祁瑜出了襄阳城,一路往坡林走去。
“主人见到郭大侠了?”
“你怎么知道的?”
见面之后,罗莽没有问好,反而第一句说问他是否见到郭靖,好象他亲眼看见。看似在问,实则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人看您来的轻松,心情定然不错,瞎猜的。”
不管是不是瞎猜的,这份眼力劲就超出许多人。这与罗莽的经历有关,祁瑜是学不来的。
“已经见过了,明天会有人来带走这些人,牛马交易还要等几天。”
罗莽表示理解,人好解决,直接带去军营,有的是地方安置。
耕牛不一样,比人值钱。
话是糙了点,但是事实。
第二天,祁瑜在襄阳城门外汇合了武敦儒,前往坡林。把黑风寨的贼匪与马匹交给武敦儒与随行的军士,双方在坡脚分别。
武敦儒率一众军士押着黑风寨的贼匪与几十匹马返回军营,祁瑜带着罗莽进城。
主仆二人先是到衙门报备,与上次江震的流程不一样,只是给了一张盖着大印的文书,让祁瑜回南漳县完成程序。
从衙门出来,二人回到了祁瑜住的客栈。
接下来三四天,郭府都没有一点动静,武敦儒也没有再露面。
祁瑜在客栈里的静心打坐,运气行功;罗莽则每天早出晚归。头一天前往人市雇了泥瓦匠跟木匠,这几天在泥瓦匠与木匠的陪同下,置理各种物料。
三十户房子,再加祁瑜的大宅子,需要的物料不仅多,种类也是各种各样。
打造门窗、做家具,乃至做房梁使用木料都不一样,需要内行人领路,不然十买九骗。
不光是买木头,还要买石头。不是为了铺路,也不是码地基,这也是建房的必需物料。
当然了,这不是给庄户们用的,是祁瑜大宅子要用。
自打通任督二脉后,祁瑜的功力进入高速增长期,他一分一秒都不敢懈迨。
这一天,行功完毕。
祁瑜从客房里出来,直奔客栈前堂。
客栈一般都兼营饭店,祁瑜每天中午都会在前堂大厅吃饭。
饭菜刚上来没吃几口,就看到罗莽从外面进来,祁瑜伸手示意,等到罗莽走到跟前问道:“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罗莽坐下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已经跟石匠谈好了,到时候连人带石料跟咱们一起走。”
“石料随时能走,可木料还要等几天时间。”
罗莽说完后,又解释道:“小人选中的家具木料正在调货,已经在路上,要等几天就能到襄阳。”
“不着急,反正都要等。”
祁瑜说完,让跑堂伙计多加了两个菜。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离桌,沏了一壶茶闲聊起来。
认识罗莽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听对方说起过家里人。以前做贼怕连累家里人,怕被人戳脊梁骨;现在从良了,罗莽也没提起过。
人都有爹娘,不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
罗莽一身武功不是野路子学来的,是有师承的。
野路子与有师承是完全不同的,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祁瑜受过正统的教导,一眼就看出来了。
“以前我不问,现在拿到了衙门的文书,祁家庄要建起来了,你也有了新的身份,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父母妻儿?”
罗莽忽然变的沉默,脸上露出一丝悲苦。
祁瑜见状了然,没有再问。
“都是苦出身!”
“这世道……”
祁瑜长叹一声,起身经过罗莽身边时,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日子安定下来就成个家,总不能断了自家的香火。”
说完后,转身离开。
罗莽眼睛微红,流露出一丝感动。
深陷淤泥的人,一句暖心的话就能牢记一辈子。
祁瑜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引发了罗莽怎样的心理变化,回到客房自顾打坐行气。
人的金黄期并不长,尤其对于习武之人而言,错过了这段黄金想要追上来就变的千难万阻。
祁瑜永远都是一副时不我待的样子,不敢有丝毫懈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