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秋去冬来,玉溪山幽静的竹林,沉默的记录下又一次的四季轮回。
祁瑜从长久的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眸如深潭般宁静澄澈。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感应,几与竹林山石融为一体。
从襄阳城回来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祁瑜把一应俗事托付给罗莽与孙毅,自己躲在后山一心潜修。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祁瑜不敢有丝毫懈迨,一天十二个时辰排的满满当当,就连睡觉都以打坐代替。
渴饮山泉,饥食山珍野果。
他就象一个苦修士,心无旁骛,唯有修行。
这样的苦修,乏味、枯燥、无聊,简直跟坐牢一样,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祁瑜却自乐其中,这大概就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真实写照。
练武修行看似很私人,有时候又能映射出很多人情世事。就象普通人付出了,不一定会有收获。
练武也一样,投入了全部的激情与精力,耗费了漫长的时间,结果一无所获的人彼彼皆是。
祁瑜不是其中之一,近小半年的潜修,看似艰苦,实则收获极大。
用“判若两人”来形容祁瑜的变化一点都不为过。
玉溪山多半年的修行,对祁瑜是沉淀与升华的半年。
半年以来,祁瑜除去前往襄阳城,再没有踏出过玉溪后山半步,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武学的锤炼之中。
打通任督二脉,虽然没有小说中那么夸张,由后天晋级先天,脱胎换骨、超凡入圣;却也是武学的一个分水岭。
代表着祁瑜的修为登堂入室,有资格攀登武学的巅峰。
若把武学的境界比做学校,养气境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通窍境是高中,周天境是大学。
任督二脉就是高考,打通任督二脉就等于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至于将来成龙成虫,就看各自的修行了。
大学是自我提升最快的阶段,短短几年时间就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练武也一样,打通了任督二脉后,内外功的修行也会进入一个快速提升期。
当然了,不求上进的人不说了。
无论是大学的求学经历,还是打通任督二脉的积累过程,都不是无限期的。
在这个期限内,吃多少苦就有多少收获。
又当然了,人的智商有高有低,习武的资质与悟性也有高有低,代表的潜力也各不相同,收获自然有大有小。
祁瑜对自我认知很清淅,论智商,平平无奇;论资质,中等偏上;若非二世为人,心志成熟,又有金手指傍身,再加之几番际遇,他绝无现在的成就。
正因为清楚自己有几斤几量,祁瑜才不敢有丝毫懈迨。
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
相比汉水之畔时,他的内力已经颇具火候。
玉溪山潜修这段时间,他不仅追求真气的迅猛提升,更注重对真气的反复锤炼,去芜存菁,令其愈发精纯凝练。
如今内力运转,如臂使指,周天循环圆转无碍,初具生生不息之势。
回想初习武时,还需刻意盘坐引导行气,如今便是寻常行走坐卧,呼吸吐纳间亦暗合心法要旨,内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全真内功的玄妙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内功登堂入室,已具火候;外功同样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据说金雁功练到高深之境,能凌空踏出三十六步。
祁瑜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大其辞,毕竟没见过不等不存在;也许重阳真人能够做到,现在的老顽童也可能做到。
祁瑜对金雁功的不可谓不看重,到现在也只能凌空虚踏三步,三步之间转折使劲,无不称心如意。
可当他尝试踏出第四步时,就好象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不等他迈出第四步,只是心念一起,真气便发生暴乱,身体像被施了“千斤坠”,从空中疾速坠落。
冥冥之中的“心血来潮”让祁瑜有一种预感,凌空三步就是他的极限了。
在修为没有翻天复地的变化之前,金雁功的修行到头了。不过,祁瑜并没有就此放弃金雁功的修行。
武功不止有高度,还有深度。
既然前路暂止,那就深挖潜力,于精微细致之处下功夫。
一门金雁功,短短的三步之内,快让他玩出花儿了。
祁瑜竹梢间漫步,如履平地,身形转折如行云流水,一呼一吸间与周遭环境达成一种奇妙的和谐,颇有一种“鸿雁翱翔,自在由心”的意味。
登高而望远,胸怀为之一阔。
看着山下俨然初具规模的祁家庄,炊烟袅袅,在山林上空织成一道淡蓝色的轻纱。
祁瑜兴之所起,拔剑起舞。
他对全真剑法的招式早已烂熟于心,平时修炼更重其“神”而非其“形”。
有过一次“观竹叶顿悟”的经历,祁瑜在偷闲之馀,常常静观竹叶飘零,体会着风过竹林的奇妙韵律。
那竹叶随风而落的那份“轻、重、缓、急、虚、实”的意境化入剑招之中。
如今,长剑在手,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灵动与道韵。
七七四十九式全真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徐徐如风,轻重相间,意象各异。
招式变化间,劲力如流水,随心所欲,没有丝毫的匠气斧凿痕迹。剑光时而化作怒浪寒潮,时而化作春雷夏雨;前一刻还是狂风大作,下一刻就变成了清风拂面。
果真应了一句诗: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祁瑜演剑兴尽,还剑归鞘,竟又使出了掌法。
与全真剑法一招一式不同,祁瑜的掌法中夹杂着拳法,招式之间并不连贯,却被他融为一炉。
昊天掌的刚猛劲力与全真大道拳的圆柔意境,原本各有侧重,如今在他手中渐渐融会贯通。出掌时刚中含柔,挥拳时柔中寓刚,对劲力的控制已达收发由心、刚柔并济的地步。
祁瑜的心思并没有集中在拳掌之间,出拳挥掌间全凭身体本能,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招出的是拳还是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