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横剑胸前,以真气冲刷两臂经脉,祛除手臂的麻木感,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异族之中能出现你这样的高手,你也不差。”
这句话似夸赞,可听着分外刺耳。
蒲蓝谛眼中露出一道凶光,这明显是看不起他的出身,骂他是化外蛮夷。别以为他是异族就不懂汉人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蒲氏也有人读书,甚至做到了知州这样的官位。
想到“知州”,蒲蓝谛目光变得阴狠。梅州偏僻,却是蒲氏向广南东路扩散自身影响力的重要一环。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前来的目的。
既然找到了实力晋级的契机,迟一天早一天都无所谓,但祁瑜必须死。
蒲蓝谛暂时放弃借祁瑜之力突破的想法,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结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武士齐齐发出一声低吼,手中藤盾猛地相互撞击,发出整齐而震撼的“砰砰”声。盾牌紧密相连,瞬间形成一个毫无缝隙的环形盾墙,将祁瑜彻底围在中心。
长矛架盾,矛尖向内。外围弓箭手拉弦搭箭,随时发出致命一击。
这“大漠流沙”阵,由蒲蓝谛自创,曾以此阵围杀过许多高手。
此阵以盾防、矛限、箭扰相配合,又有高手伺机而动,一旦有人陷入此阵就如流沙陷兽,最终被缓缓绞杀。
祁瑜运转全真心法,缓缓调匀呼吸。
他扫视四周铁桶般的阵势,心知今日之局,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军事化针对武林高手的猎杀阵,面对这样的战阵,没有取巧,只能硬撼。
“杀!”蒲蓝谛刀锋前指。
“哈!”
盾墙后的武士齐声暴喝,整个“沙漠之环”开始缓缓向内旋转、挤压!
长矛如蛇信,随着盾墙的移动,不断试探刺击。外圈的弓箭手,箭簇锁定了阵中的祁瑜,只待一声令下。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祁瑜动了,他不再静立,反而主动迎着缓缓推进的盾墙冲去!在最近的一支长矛刺来的瞬间,他身形诡异地一扭,竟贴着矛杆滑了进去,剑光一闪,直刺盾牌后的武士面门!那武士大惊,急忙缩头举盾。
“铛!”剑尖刺在铁皮包边的盾牌上,留下一个白点。祁瑜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如鸿雁般滑开,避开侧面刺来的长矛。
叮叮叮……
长剑如月分辉,精准挑飞射来的箭矢。
祁瑜全力催动金雁功,辅以“回风落雁”身法,在矛林与箭雨之中游走,试图在盾墙上打开一个突破口。
蒲氏武士的配合实在默契,盾墙并非死板,而是随他的攻击不断调整;每当祁瑜接近盾墙时,便有数支箭矢疾射而至。
剩馀的两名蒲氏高手看到祁瑜被箭雨逼退,突然从战阵中冲出,两柄弯刀从祁瑜左右交错而过。
铛,铛!
祁瑜侧身格挡,长剑如同绕指柔,触及弯刀的一刹那时,剑光缠绕而上,切向此人的手腕。
两道劲力相撞,此人疾速后退,瞬间没入盾墙之后。
祁瑜一击无功,横身反转,长剑拦截向另一人。
“咻……”
四五支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奔袭而来,祁瑜只能放弃对方,回身躲避。
“困兽之斗。”
看到祁瑜左冲右突,毫无建树,蒲蓝谛在外围冷哼一声,并不急于亲自入阵。
他在等待祁瑜力竭,露出致命破绽。
两名蒲氏高手同样有耐心,不贪功冒进,以游击的方式对祁瑜进行突袭。不求一击致命,只为消耗祁瑜的真气,为蒲蓝谛创造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祁瑜感受体力在下降,浊气加重,呼吸变得粗重。
对方的阵型太严密,他就象陷入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有好几次,他都险险被长矛刺中,或被冷箭射中。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破开这个乌龟壳!”
祁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必死无疑。
他猛地长吸一口气,全真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一冷一热两道真气沿两腿经脉上升,在任督二脉交汇处相撞。
轰!!
好似引发了连锁反应,丹田仿佛有一座火山喷发,一股凶猛如实质的真气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祁瑜不再想着保全,向着盾墙最厚重、长矛最密集的一处,以身合剑撞了过去。
霎时间,剑芒吞吐,光华大盛。
这一击,祁瑜孤注一掷,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在剑上。
全真剑法中最悲凄的一招,“试请悲风”,合计九式。
每一式代表着一种情绪,从“试请悲风”到“关河冷落”,由悲到怒,最终念怒愤而一击。
祁瑜初习剑时,最喜欢这招剑法中的“霜涛卷雪”一式,,其意如寒霜冰潮,怒浪涌潮,风卷漫雪,尤擅于绝境之中的反击。
被祁瑜常用作“群攻”招式。
祁瑜沉浸于剑意之中,每使出一式剑法,他的情绪就会递进一分,直到第九剑,剑意外溢,甚至影响了四周的蒲氏武士。
不论何种战阵,甚至是阵法,只有心意如一才能把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此时,组成之中有人情绪起伏,动作慢了一线,竟然让严密的阵型出现了一丝不谐调。
祁瑜抓住难得的机会,一声轻喝:“给我开!”
“轰!!”
剑芒斩在盾牌上,如热刀切在黄油上。
无坚不摧的藤盾被轻易切开,连同盾牌后的人也被一分为二。
祁瑜默运一口真气,催动“昊天掌”朝着盾牌后击出一掌。掌劲击在第二层盾墙上,坚固的藤盾被硬生生轰得碎裂开来。
持盾的武士狂喷鲜血,连人带盾向后倒飞,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严密的盾墙,终于被他破开一道缺口!
祁瑜也付出了代价,就在他全力一掌击出,还未来得及换气时,左右两侧,寒光交错至。
这一击蓄势已久,如同毒蛇出洞,疾刺他的双肋。
与此同时,超过十支冷箭,带着凄厉的尖啸,迎面射来。
而一直在等待机会的蒲蓝谛如同鬼魅般从破开的缺口抢入,刀光如奔涌的岩浆,热浪滚滚,碾压向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