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瞳孔缩成了针尖!
炽热的刀滚如同奔涌的岩浆,要把他淹没似;箭矢破空的尖啸,掀翻了浓雾;左右两柄弯刀交错,形成十字刀光,透出凌厉森寒的杀机。
盾墙在缩小包围圈,限制祁瑜的活动空间。
长矛如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一直没有动作的火铳手,铳口朝天,等待祁瑜跃身而起后就会发出齐射。
这一刻,祁瑜真正的陷入了绝境之中,上天无路,只剩下入地一途。
可惜,祁瑜没有遁地之能。
这一次真的躲不开了。
无关轻功,无关剑法,甚至无关修为。
即使五绝水准的高手陷入这样的围攻之中,估计也会受伤。
祁瑜像被吓傻了一样,矗在原地一动不动。
“唳——!!!”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穿金裂石、直透云宵的鸣叫,毫无征兆地自浓雾之外传来!
这声音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就在这声鸣叫响起的瞬间,从祁瑜两侧交错而过两柄弯刀出现了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弯刀的主人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鸣叫震撼了心神。
外围那些弓箭受到了无形的干扰,箭矢离弦的一刹那间出现了偏差。
祁瑜的灵觉捕捉到这微不可察的凝滞以及箭手的失误,绝处逢生,他的潜力在瞬间激发到了极限。
不去思考那鸣叫是什么,来自何处,他只是抓住了这唯一的、或许是上天赐予的生机!
体内有些散乱的内息,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凝聚,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姿态,于不可能中再次拧转!
“嗤啦!”
“噗!”
“铛!”
衣衫撕裂,皮开肉绽的声音,利刃入肉的声音,以及金铁撞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盾墙后长矛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最终被他拧身时用剑柄末端险险撞偏。
背后射来的箭矢,则因为身体的拧转让开了要害,只射入了肩胛边缘。头顶的标枪全部落空,只有一支擦破了他的脸皮。
两侧则交错,斩向肋下的弯刀彻底落空。祁瑜甚至有机会反击。
长剑磕中长矛,借机反弹,从左侧横撩而过。
滋!
剑锋掠过,忽然一道剑芒在弯刀主人眼前爆闪而过。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起,就如被捏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剑芒摧颅,直接刺爆了对方的眼珠,深入颅脑。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此人已经死透了。
长剑回荡,另一把弯刀被堪堪架住,刀锋沿着剑脊滑动,划破了祁瑜的衣衫,在他肋下破开一道血口。
祁瑜发出一声微哼,感觉到肋下热流涌动,一缕气芒沿着伤口侵入体内,被他的真气瞬间击散,驱除体外。
此时,祁瑜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淋漓,变成了一个血人。最严重的是体内侵入的火劲,暴虐狂躁,似乎要点燃他的气血,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躁热。
好在他终于突出包围,硬生生闯出了一线生机!
“怎么可能?!”
蒲蓝谛目眦欲裂,他无法理解刚才那瞬间的凝滞是怎么回事,更无法理解祁瑜是如何从必死的合击中挣脱出来的!
一时间,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充斥了他的胸膛。
祁瑜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闯出缺口,便是海阔天空!
他强忍着周身剧痛,将仅存的内力疯狂注入双腿,“金雁功”催动到极致,不再理会身后的敌人,身形化作一道染血的长虹,向着浓雾深处亡命飞掠!
他必须立刻脱离战场,处理伤势,否则流血也能要了他的命!
“追!不能让他跑了!放箭!放箭!”
蒲蓝谛摆脱了凝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率先追了上去。仅剩的一人紧随其后,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嘭嘭嘭……”
一连串闷雷般的声音响起,火铳手扣动火门,无数铁砂朝着祁瑜逃走的方向喷射而出。
狂爆的铁砂掀起一片劲风,打散了浓雾,仅看见蒲蓝谛怒吼中的背影,祁瑜早就消失在浓雾之中。
祁瑜将身法施展到了生平极致,在林木岩石间疯狂变向,躲避着身后的铁砂。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滴落在逃亡的路在线,他视线开始模糊,内力迅速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
身后的破空声清淅的传入耳中,祁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压榨出体内的每一滴潜力。
祁瑜从没有象现在这狼狈过,刺杀常县太爷,被追的走投无路;唐州城外差一点命丧汉水河畔,都比不上现在的命悬一线险。
“这一次没有前两次的运气了。”
第一次遇到杨过,第二次遇到郭靖;可一可二不可能再三,好运气绝不会永远存在。
祈求好运气不如求自己。
一路亡命奔逃,每一次力竭时,祁瑜都以为自己要命丧荒野,每一次又榨出一丝潜力。
祁瑜似乎听到了体内筋骨的抗议声,他的气血已经枯竭,再也榨不出一丁点的潜力。
双腿如灌铅,任凭他催动潜力,速度依然肉眼可见的变慢。
此时太阳高升,雾气稀薄,前面一道高岭挡住了视线,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清淅,祁瑜仿佛感觉到炽热的气浪在灼烧后背,一股焦枯味传入鼻中。
他已经力竭,潜力也被榨尽;若无奇迹出现,恐怕脚下荒岭就是埋骨之地。
“原以为能走到巅峰呢!”
祁瑜露出一丝自嘲,还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祁瑜甚至能听到追兵的脚步声。
蒲蓝谛的轻功显然也极为了得,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面。
就在祁瑜感到一阵阵眩晕,几乎要力竭倒下之时,前方地形骤然变化,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断崖,崖下传来隆隆的水声,似乎有一条汹涌的河流。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祁瑜冲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白雾茫茫,浪涛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