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怎么会是你?”
祁瑜没想到救下自己的会是杨过,更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杨过。
杨过提着一只竹篓,一身粗布衣,面膛微紫,身躯比第一次见面时壮实几分;行走之间,好似浪涛击岸,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很明显,自上次一别后,杨过的武功进步斐然。
杨过把竹篓放到草棚前,打量一番祁瑜,取笑道:“怎么每次见面,你都这么狼狈,这次又刺杀了哪位高官?”
祁瑜赫然说道:“我又欠了杨大哥一条命。”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气劲由杨过的断臂处发出,空袖在劲力鼓荡下,从地面扫过。
尘土被卷起,化作一枚土球被抛飞。
杨过很随意的坐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种话。”随之,好奇问道:“我见你功候颇深,已经不比全真三代弟子差,谁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祁瑜靠着门框,缓缓坐下,似乎牵动了伤口,脸皮微微抽搐一下,苦笑道:“这次真的栽了,也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小瞧了天下人;若非杨大哥,我恐怕已经变成海边的一具腐尸了。”
一番感慨后,祁瑜说起了前因后果。
杨过来南海查找小龙女,也听说过蒲氏之名。只是他的心思都在小龙女身上,经过一年打探毫无收获后,便在海边结庐,以练功缓解愁苦,对外界之事并不关注。
如今听到蒲氏恶行,手掌猛地往地面一拍,“轰”的一声,浑厚的掌劲传导向地面,震的草棚不断晃动,发出“吱呀”声音。
杨过恶气喝道:“蒲氏该杀,祁兄弟杀的好!”
祁瑜看着扑簌簌落下的茅草,连忙叫道:“杨大哥轻些,这草棚经不起你的掌劲。”
“我从海边把你救回来后,见你体内有一种狂暴热劲,想必就是异族所修武学。”
祁瑜点点头,把自己与蒲氏高手交手时感知毫无遗漏的告诉杨过。
一时间,杨过陷入沉思之中,推衍蒲氏武学的玄奥。
良久,杨过露出一丝惊叹之色,赞道:“果然不能小觑天下人,这海外异族武学别具玄奥,若不明底细,确实容易吃亏。”
听到杨过的话,祁瑜看了下自己的伤势,露出苦笑之色。
何止是吃夸,他差一点把命丢了。
祁瑜说完自己的遭遇,向杨过询问上次分别后的经历。
二人再次相遇,谈兴极浓。
杨过从竹篓里取出一尾鱼,足有六七斤重,一边去鳞清洗,一边说着自己的经历。
祁瑜也不插话,只是静静的当个观众。
杨过这两年过的很不好,风餐露宿不说,心里思念小龙女;满怀希翼的来到南海,根本没有打听到南海神尼的踪迹。
南海沿岸,广州、明州、泉州三大港城都走遍了,甚至还向海外异族打听过,都没有听说过“南海神尼”。
若非黄蓉言辞凿凿,杨过都怀疑“南海神尼”是否存不存了。
毕竟再隐居的世外高人,也不可能真的与外界隔绝;或多或少的,都会有相关信息流出。
可他在南海许多地方都打探过了,无论是沃尓沃显贵,还是乡间老农,都没有听说过有“南海神尼”这个人。
一年奔波,毫无所获,杨过便在这里结庐而居,以练功排解愁苦。
他是至情至性之人,性格中带着执着,做事容易投入。本是偶有所悟,在海边练功,没想到太投入忘了时间。
若非遇到祁瑜,听到祁瑜说两人自上次分别后,已经三年有馀,杨过还没意识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算下来,他在海边练功小两年了。
二人聊的尽兴,不觉间竹萎里的海鱼清洗完毕,又经火烤,全都进了二人的腹中。
杨过也是许久没有吃过腹撑了,今日与祁瑜相谈极欢,不觉间把竹萎中的鱼吃光了。
二人捂着肚子半躺在草棚前,晒着太阳。
忽然间,杨过似想到什么,从地上跳了起来,叫道:“不好!不好!与你谈兴极浓,竟把雕兄忘了。”
听到杨过嘴里的“雕兄”,祁瑜脸色微微一怔,想到与蒲氏厮杀,身陷绝境时,忽然传来的奇异鸣叫。
当时命悬一线,祁瑜没有多想,只以为上天垂青,命不该绝;如今听到杨过的叫喊,才醒悟到那奇异鸣叫是神雕发出。
如此想着,祁瑜脸色再次一变。
一声鸣叫就能让蒲蓝谛动作凝滞,诸多人受到影响,“神雕”之名,名副其实。这神雕不仅是洪荒异种,恐怕还另有神异,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如此“通灵”,其智如人。
祁瑜对这只“神雕”如雷贯耳,也好奇的很。想到能见到“神雕”,竟有些期盼起来。
又想到杨过为“神雕”准备的烤鱼,全都进了二人的腹中,猜想神雕回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祁瑜与杨过第一次见面,听他说过神雕。如今再听杨过提起,故不觉意外。便与杨过说起受蒲氏围攻,绝境之中被一声鸣叫所救。
忽然笑道:“说起来,这位雕兄也是小弟的救命恩人呢。”
杨过视神雕为师友,听到祁瑜与雕兄还有这样一段奇妙缘份,顿时开心不已。
“雕兄回来,我便与你介绍;若雕兄得知救你一命,想必会很高兴。”
二人正说着话,一声奇异鸣叫传来。
只见靠海右侧的突岭上,一道影子飞奔而下,速度极快,片刻间就奔到草棚前。
飞奔而来的神雕,看似姿势笨拙,却反应敏捷,每每快要撞到拦路的巨石时,双翼忽张忽合,极巧妙的避了过去。
“好精妙的身法!”
神雕飞奔,并非直来直去,而是蕴含着一套极精妙的身法。
离开近了,祁瑜终于看清神雕的相貌。
确如书上所写的:身形甚巨,比人还高。
至于书上写的“形貌丑陋之极”,祁瑜并没有觉得,只是见其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似的,毛色黄黑,最醒目的是头顶的血红大肉瘤。
祁瑜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但见这雕迈着大步来去,双腿奇粗,有时伸出羽翼,却又甚短,只是高视阔步,自有一番威武气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