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蒲氏庄园遇袭,蒲氏的第一高手蒲蓝谛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临明前,家主蒲寿庚在看望蒲蓝谛时,再遇刺客,同样遭受重创。
蒲氏两位支柱双双受伤的消息像无形的风,在第二天早晨吹遍了城内外每一个角落。
泉州城暗流涌动,蒲氏视而不见,只是戒备越加森严,此刻的蒲氏庄园象一只张开了所有尖刺的钢铁刺猬。
天还没黑,蒲氏庄园已经灯火辉煌。
沿庄园的道路亮如白昼,巡游甲士比往常间隔时间更短,且不再是简单的绕行,而是采用了更复杂的交叉巡逻路线。
除了巡逻甲兵,还有固定哨,相隔十步就有两名哨兵,在庄园外围围成一圈。
祁瑜感应到几股隐晦的气息,这是蒲氏安置的暗哨。
这么戒备森严的庄园,想要不惊动任何人潜入进去,天下间除了五绝级别的高手,祁瑜想不到还有谁能成功。
祁瑜甚至怀疑,即使五绝来了也不可能潜入成功。
“潜入行不通,硬闯更不可能……”
祁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体内《全真大道歌》心法自然流转,气息完美收敛,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准备绕行到庄园背靠的晋江支流一侧。
蒲氏庄园引晋江河水形成护河,河面宽约三丈,水流平缓。对岸即是庄园高耸的后墙。这里灯火相对稀少,但祁瑜敏锐地察觉到,河对岸的墙根阴影里,至少埋伏着三处暗哨,气息绵长,显然是擅长水战或潜伏的好手。
“水面之下,恐怕也有布置。”
“还真是滴水不漏。”
祁瑜心中冷笑,悄然退后,寻了一处远离河岸的僻静角落,如同滑溜的游鱼般声息全无地滑入河水中。
扑嗵!
轻微落水声响起,就如一块石头沉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微微的涟漪。水下视线极差,祁瑜顺着水流方向,缓缓向庄园水门方向潜去。
果然不出所料,水门有预警设备。门上缠绕数道交织、带有倒刺的铁索网,网上接连细钢线,直直延伸向水门里面。
随着水流波动,铜线另一端似有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声音通过水面,传入水中,变的清灵悦耳。
若贸然撞上,且不说受伤,必然会触碰到铜线,惊动另一头的守卫。
祁瑜掏出一柄匕首,激发剑芒,小心切割索网,露出仅供一人穿行的孔洞后,迅速穿过水门,进入庄园内部的水系。
这里的水质有些浑浊,守卫反而少了些。
祁瑜选择了一处靠近内院、有假山和树木屏蔽的岸边悄然浮出水面,确认附近无人,他才如同水鬼般湿淋淋地爬上岸,迅速躲入假山缝隙中。
顺利潜入蒲氏庄园,祁瑜还不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距离蒲蓝谛与蒲寿庚的居所有多远。
是的,祁瑜改主意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轻松的潜入进来,突发奇想,准备再去二人居所碰碰运气;若是戒备太森严,找不到机会就立即退走,另寻目标。
藏身于假山之中,祁瑜的心灵感应放到最大,隐隐间感应空气中弥漫的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确定附近并无暗哨与巡逻队,祁瑜伏低身形,将“回风落雁”身法施展到极致,利用阴影遮掩,如同一道影子在亭台阁楼、假山花木间穿梭。接连避开三波巡逻兵,才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蒲蓝谛所居的院落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处院落,此刻已不象人居之所,更象一座微型堡垒。
院墙明显加高加固,墙头插满了防止攀爬的铁刺和碎瓷。院门外,两队共二十名全身披挂重甲、手持大盾和长戟的甲士肃立,如同门神。院墙四周,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弩甲士,弩箭上弦,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更令人心惊的是,院墙上竟然架设了简易角楼,上面安装着小型床弩,弩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复盖了院落四周所有角度。
祁瑜悄然后退,向着一片阴影处潜行。
噗!!
轻微的吭声响起,随之被风声复盖,阴影中潜伏的暗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祁瑜震断了心脉。
把暗哨小心藏好,祁瑜腾空而起,身体好似无骨之蛇扭曲着钻入树杈之中,藏身在树冠之中。通过枝桠,朝着蒲蓝谛的院中望去。
院内灯火通明,房前的台阶上,盘膝坐着两名男子,皆是汉人装束,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似乎在闭目打坐,对于在院中来回巡视的甲士视而不见。
“高手!”
这二人的武功比罗莽还要高出一线,放眼江湖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手了,没想到蒲氏能网罗到这样的高手。
院中巡视的甲兵也非普通兵卒,目光开阖间,精光暴射,显然是由高手伪装。这些甲士的气息比台阶上打坐的二人要弱许多,仅与孙毅之流相当;个个腰佩弯刀,这鹰鼻沉目,是蒲蓝谛麾下的异域武士。
一阵寒风吹过,一股硫磺气息夹杂着一缕药味传入鼻中。
“院内还潜藏着火铳手!”
祁瑜并没有看到火铳手,闻到火药味时才醒悟到。
“铜墙铁壁不过如此了……”
祁瑜心中凛然。
经过昨夜的突袭,蒲氏庄园的戒备越加戒严,这本在祁瑜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蒲蓝谛这么怕死,整座院子被里三层外层围的水泄不通。
想要潜入院中,刺杀蒲蓝谛,成功率微乎其微。
他伏在树冠上,耐心观察了近两刻钟,都没有寻到任何机会。
“算你命大!”
找不到潜入的机会,祁瑜果断放弃,将目光投向了庄园的最高建筑——“海天阁”。
那里是蒲寿庚的居所。
前往“海天阁”的路途,戒备之森严,超乎祁瑜的想象。
不仅明哨暗桩翻倍,沿途关键叉道路还设置了临时路障和拒马,有甲士持火铳值守。
祁瑜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利用园林景观、房屋阴影,甚至攀爬屋檐,一点点地向海天阁靠近。
终于潜行到能够清淅观察“海天阁”的位置时,祁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