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酒气与脂粉气扑面而来,只见一张圆桌旁围坐着五人,主位上一名富态中年,面色微红,眼神略有涣散,正是蒲寿福。左右各坐两名汉子,皆携兵器,其中两人气息较稳,应是方才感应的好手。
另有两位陪酒女子,衣衫轻薄,娇笑殷勤。
祁瑜眼中寒光一闪,人已扑至桌前。
“什么人!”
那两名好手反应最快,一人拔刀横斩,一人探手抓向祁瑜手腕,配合默契。
然而祁瑜蓄势已久,“回风落雁”身法展开,在方寸间挪移如幻,先是避过刀锋,手腕一翻,反而扣住抓来之人的脉门,内力一吐,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酥麻。
与此同时,祁瑜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指劲点向蒲寿福的咽喉!
骤生变故,蒲寿福惊骇欲绝,酒醒了大半,想向旁躲避。
但他养尊处优,身手迟钝,如何来得及?
指风及体,他喉头一凉,嗬嗬两声,仰面便倒,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三爷!”
几人魂飞魄散。
两名好手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上。
祁瑜不欲缠斗,目标已成,当即抽身后退,欲从原路遁走。
就在此时,院中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夜空:“何方鼠辈,敢来撒野!”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庭院中,挡住了祁瑜的去路。
这二人皆着灰白袍,面容枯槁;气息相连间,将祁瑜隐隐锁定。
“武功不弱,只是气息阴晦,怕不是正派人士。”
祁瑜不认识这二人,实则二人在南海也是响当当的好手。
这二人,连同上次刺杀蒲寿庚,被其喝斥的汉人是同胞三兄弟,在江湖上有个浑号叫“雁荡三蛇”。
三人原是淅西雁荡山的猎户,年轻时得遇异种冰蟾,想要捉了换钱,被一名绝顶高手震落山谷,大难不死而得奇遇,习练一身奇门功夫。后来知道这名绝顶高手竟是威震江湖的“西毒”欧阳峰,遂绝了报仇之念。
三人学成武艺后在江湖上浪荡,被蒲寿庚重金邀请,成了蒲氏的门客。
这三人横行东南一带,心狠手辣,又擅长合击之术,算是东南地界的一流高手。
很显然,蒲氏在内核人物周边都布了高手。蒲寿福院外的松懈或许是假象,这二人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小子,拿命来!”
为首之人怪笑一声,二人同时发动。
其中一人使的鹤嘴钩,是极少见的奇门兵刃,如毒信吐信,勾向祁瑜的肩胛;另一人使链子枪,如毒龙出洞,锁拿祁瑜的下盘;二人攻势狠辣刁钻,配合无间,瞬间封死了祁瑜所有闪避空间。
祁瑜轻吸一口气,全真内力勃发,身形滴溜溜一转,先是避开链子枪头,同时侧身让过鹤嘴钩。与此同时,长剑如巧燕般在二人的兵刃中间穿梭而过,一式“素月分辉”,剑光两分,分别刺向二人。
“点子硬,结阵!”
二人脸色微变,齐声喝道。
随之身形游走,如同两条毒蛇缠噬,阴柔内劲带着腥气,荡开祁瑜的长剑,两缕阴晦的真气沿着长剑试图侵入祁瑜的经脉。
从祁瑜破门刺杀蒲寿福,到与“雁荡三蛇”中的二人交手,不过十来个呼吸,院内警报已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大批护卫正在赶来。
祁瑜心念电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合围,插翅难飞。
他眼中神光煜煜,实质般的真气,透着一丝锋芒,如同一柄剑刃在经脉中行走。
滋!!
剑尖激发出一道三寸长的锋芒,发出咝咝的轻微破空声,竟不顾左侧链子枪的袭击,一招“月满西楼”,剑影如梦如幻,似真似假,突刺向正面使鹤嘴钩之人。
这人没料到祁瑜如此悍勇,鹤嘴钩急舞格挡。
“叮!”
钩与剑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轻脆的金鸣声。
一股阴晦的真气沿着长剑渗入体内,祁瑜眉头轻皱,击散还未深入的异种真气;身形倏忽后退,以后背撞向使链子枪之人。
此人如被针刺,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连退三步;一股锋芒气息侵入体内,如入无人之境,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霎时间,气血翻腾,再无法自如控制真气。
“好小子,找死!”
看到祁瑜背朝后向自己撞来,此人眼中闪过一道恶毒之色,链子枪脱手飞击向祁瑜的背心。
哗啦啦……
索链窜行间,链环之间相互撞击,发出有规律的声音。恰到好处的遮掩了短枪飞击的破空声。
祁瑜听到背后的索链声,忽然沉腰坠肩,一道劲风从左脸处飞过。
没有丝毫征兆,祁瑜身形骤然而止,沿着链子枪的轨迹由后退变为前冲,超过了链子枪,向着使鹤嘴钩的掠去。
祁瑜左肩也被链子枪扫中,衣破血现,但前冲之不变,直扑使鹤嘴钩之人。
那人钩法灵动,勾向祁瑜长剑。
祁瑜不避不闪,手腕一翻,长剑竟从钩子中间穿过,内力灌注之下,精钢打造的钩嘴被轻易切断,剑尖点向对方胸口要穴。
使钩者骇然后仰,虽避开要害,但胸前衣襟已被剑芒洞穿,一缕凝如实质的气劲钻入肌肤,向着心脉冲去。
此人骤然变色,连忙运功护住心脉,丢弃了破损的鹤嘴钩,爆然后退。
祁瑜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手腕往前一推,剑尖穿入胸口。
一击得手,祁瑜毫不恋战,身形猛地拔起,如孤雁冲天,跃上正房屋顶,眨眼间消失不见。
“二哥!”
使链子枪之人目眦欲裂,冲到同伴身前,抱着对方,尖声厉叫。
“报仇……”
二个字出口,这人便气绝身亡。
看到朝夕相处几十年的兄弟惨死在眼前,这人瞬间发疯,精神癫狂。
“二哥死了,你们为什么不死?”
看到周围不敢近前的护卫武士,这位“雁荡三蛇”的老三忽然爆起发难,链子枪如电蛇般在院中环飞穿刺,几名护卫反应不及,片刻间被宰杀一空。
一通发泄之后,这人终于变得理智,冷眼看着冲进来的护卫队,面色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