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寒风呼啸着，却在驶入人烟渐密的街道后被嘈杂的人声车流吞没，
黑色车队在公寓楼前停下，路易径直下车步入楼内，
艾玛跟随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带着60年代风情的陈旧公寓，随即快步跟上路易的脚步。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除了路易她别无依靠，
他那些手下投来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与怀疑，他们不信任她，却从未有人质疑路易为何将她带在身边。
路易上楼后径直走入卫生间，反手锁上门，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他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整个人龇牙咧嘴地对着空气无声地挥舞了几下拳头，彷彿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剧痛从身体里甩出去。
他拉起被艾玛咬伤的裤腿，将小腿架在马桶盖上，一个暗红色的齿痕缺口清晰地烙印在皮肉上，边缘已经泛白翻卷。
“痛死了！！”他在内心疯狂咆哮，但牙关紧咬，未泄出一丝声响，作为首领，他绝不能在手下面流露丝毫怯弱，
怯弱等同于无能，他们尤其是在他刚刚收容了艾玛那个“坏种”的敏感时刻。
他眼神一狠，一拳砸向马桶水箱的侧方开关面板，粉屑纷飞中，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个防水暗格，
里面躺着一把黑色手枪和一个小型金属急救箱。
他掰开箱扣，东西摆放得整齐，一支肾上腺素、一小瓶酒精、几片止痛药、一根孤零零的香烟、一个打火机，以及一卷绷带。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他先为自己点上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在缭绕的青色烟雾中，拔开酒精木塞，心一横，径直朝那可怖的伤口浇了下去。
“呃我操！”路易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涨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顶过最剧烈的痛楚后，他低头审视伤口，发现表面竟附着着一层极淡的红光，伴随隐隐的痒意。这股力量很熟悉，是【狰】？
【划中的神韵映射于你的肉身，你已承载了微末的“狰”之气血。】
“你还是个智能语音包啊？是不是就爱突然蹦出来吓人？”路易深吸一口带着烟味的空气，苦中作乐地调侃道。
【不喜解说？那便绝交！】
“靠！你就不能稳重点吗？都活了多少年头了，说两句就要绝交？”路易一边对着脑内的声音吐槽，手上利索地包紮，
他自身的恢复力本就异于常人，如今加上【狰】的气血，估计多吃几斤肉就能长回来。
【山海图录】不再有任何回应。
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脑门，怎么感觉自己的心智比这本破书还要成熟？算了，让它自己把气生完吧。
他给绷带打了个略显滑稽的蝴蝶结，放下裤腿，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踩了踩。
他最后深吸了一口烟，拉开马桶盖，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扔进去冲走。
正当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磨砂玻璃门，门外光影斑驳，一个模糊的黑色小轮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像个幽灵。
路易缓缓吐出肺里剩余的烟雾，单手将额头的汗水捋向发梢，不动声色地将手枪握在手中，“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门锁。
艾玛双手交叠在身前，微笑地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走出的路易。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眼底却流转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路易沉默了一瞬，握住枪管，将手枪倒转着递向她。
“拿着它，里面的后十二颗子弹是刻上神圣符文的，用于自保，或者自杀。”
艾玛双手托住那柄远比她手掌宽大的手枪，路易松手时，重量让她的小臂微微一沉，
她努力握紧枪柄，低头凝视了数秒，眼神渐渐幽深，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她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拉动枪栓，随后竟缓缓抬起枪口，直直对准了路易的眉心。
路易眼中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俯视着她。
“嘣！”她模拟着枪响，路易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紧接着，
“咔嚓！”
她真的扣下了扳机，击锤空响，枪口并未迸发火光，艾玛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
直到这时，路易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是第三次了。”他平静地陈述，同时从后腰取出手枪弹匣，递到她眼前。
艾玛将手枪举到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然后从路易手中接过弹匣，动作略带生疏地将其合入枪中，直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锁定声。
“下次，我会检查仔细再动手。”
“哼，”路易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艾玛忽然靠近，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路易略显粗鲁地将她扒开，只留下一个背影，径直走向屋内，
他随意踢开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和吃剩的烤肉，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艾玛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含笑，信手清理开桌面的杂物，将手枪轻轻地放在中央，
她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翘腿坐下，头轻轻靠着椅背地凝视着房间门，安静地等待起来。
房间里，路易从枕下抽出霰弹枪放在地板上，随即单膝跪地，伸手从床底拖出一只行李箱，
箱扣弹开，里面是指虎、几颗獠牙、数叠大额美金，以及一柄用布包裹的断剑。
这柄铳剑从出厂到被毁，甚至没撑过一天，但路易用得顺手，打算留着看看能否修复，
他将霰弹枪小心放入，又从衣柜取出几件衣服覆盖其上，合上箱盖，走到窗边拉紧窗帘。
帘外阳光透入，道道符文映出金灿灿的印痕。路易点燃一支烟，在房间里静静独处，
金属打火机合盖声清脆，符文的光影流淌在他身上，他解开西装领口纽扣，眼神有片刻失焦。
这时，房间微微震颤，飞机的呼啸从公寓高空压下，那是纽约来的某位大富豪，正挑战世界最快飞行纪录。
“哼哼哼哈哈哈”
路易不禁笑出声，这个时代，人人都在奔忙，对勇敢者而言，遍地机遇，遍地黄金，
他不会停下脚步，哪怕死亡如影随形，尽管他如此畏惧死亡。
他细细抽完那支烟，将烟蒂在鞋柜的烟灰缸里按熄，
缸边倒扣着一个相框，路易目光微顿，随即移开，他提起行李箱，开门走出。
门在身后合拢，只余满室金色的静谧。
路易推门而出，艾玛立刻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收起桌上的手枪。
“我们要出发了吗？”
“对。”路易从衣帽架上取下一顶黑色牛仔帽戴在头上，帽檐在他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
“怎么去？”
“火车，不过在那之前，”他目光扫过她沾着血迹的裙摆，“先给你买几身像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