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废墟不断散发着热浪,将四周的湿寒空气驱散,
路易站在火光前,被撕裂的嘴角呼出的白气在热风中倒卷,
他转身走向艾玛,少女正仰头注视着他,幽深的眼底跃动着炽热的光。
“还给我。”路易一把扯下裹在她身上的大衣,随手披回自己肩头,完全无视了女孩投来的死亡视线。
路易迈步从女孩头顶跨过,目光紧锁着那片熊熊燃烧的废墟。
“我要杀了你。”艾玛揉着发麻的手腕,虎口渗出的血珠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啊对对对。”路易头也不回地应着,手指抠着发痒的嘴角。
刚才那声【狰吼】应该把斯家兄弟坑了,不过这招本就敌我不分,要怪就怪他们站得太近。
为他们默哀一秒吧,额,不对,是两兄弟,那就两秒吧,路易按着自己“沉甸甸”的良心暗道。
突然,废墟中一块烧焦的木板被掀开,哗啦啦地发出声响。
路易眯起眼睛,跃动的火光中,斯莫克正搀扶着断了条腿的斯塔克走出。
“6。”路易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主角光环吗?扔只火鸡进这种火场几秒就熟了,这两人居然还喘着气。
“怎么?以为我们死了?”斯莫克咧嘴一笑,随手把斯塔克像扔麻袋一样抛在地上。
“嗷!hey!a可是伤员!斯塔克疼得龇牙咧嘴。
“我也是。”斯莫克的后背不断冒着黑烟,让他看起来像只烤焦了半边身子的乌鸡。
他从破烂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得意地晃了晃,气泡在里面翻湧,
“还好我还藏了一瓶!”
“shit!bro,快给我,嗓子都快冒烟了!”斯塔克捂着眼睛大笑。
“嗤!”路易也忍不住笑出声。
“最后一瓶冰镇的芝加哥啤酒,可惜都被烤成常温了。”
斯莫克留恋地看了眼商标,拔掉木塞,积攒的气泡&34;嗤&34;地湧出,他小心地抿了一口。
虽然一个满身伤痕的壮汉跳舞着实怪异,但黑人喜剧天赋天生自带的,尤其在这个时候总能让人放松一些。
“混蛋路易。”斯塔克仰起头,把瓶口最后一滴酒液倒干淨,随手扔掉空瓶。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抱歉了朋友,让你一来就碰上这种狗屎情况。”斯莫克抹了把脸。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现在不缺火了。”他指着仍在燃烧的废墟。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斯莫克摇头。
“而且我居然觉得有点冷。”斯塔克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等天亮了,你们把镇上那些死人的钱都收拢起来,不但能回本,还能大赚一笔。”路易轻描淡写地说。
“又要干回老本行了本来还打算在这里重新开始的。”斯塔克叹了口气。
“别天真了兄弟,”斯莫克打断他的感慨,
“今天早上那个卖伐木场给我们的傢伙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想借这个机会,像对待田间那些黑人一样把我们干掉,然后捲走我们最后那点钱。”
“我知道,我知道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的小堂弟,我的女朋友,都永远留在了那里。”斯莫克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路易轻轻耸了耸肩。艾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悄悄牵住了他的手,
路易低头看去,她右手无名指缺失的指甲处露出粉色的嫩肉格外显目。
“我来守夜吧,黎明时分再离开。”路易说着将艾玛抱起,走到行李箱旁面朝树林坐下,
艾玛仰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渐渐入睡。
“他们两个还挺配。”斯塔克小声嘀咕。
“闭嘴,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还得找医生,要是伤口感染腐烂了没人能救你。”斯莫克踢了他一脚。
“希望我们刚才没把镇上的医生给干掉。”斯塔克回应道。
废墟仍在静静燃烧,焦黑的浓烟与寒冷的夜风缠绕交织,疲惫的几人很快沉入睡眠,
只有路易始终低垂着眼睑,注视着那片死寂的树林,
【“罪孽”愿力掠夺完毕。】脑海中的【山海图录】突然浮现讯息。
“掠夺?”路易在意识中与它交流。
【废话,原主人都没死,我不抢怎么给你整来好东西。】
“嗯?谁?”
脑中的书页自动翻动,最终定格在一幅慈祥老者的划像上,划中人身旁伴着两名童子,各抱一个罐子。
【貌若家翁,须发苍然,眉目慈和而常带笑意。衣冠则两相宜,或服锦袍玉带,冠冕俨然;或着布衣常服,如邻家耆老。
身侧常有灶母相伴,雍容同坐,其左右或见二侍从,各持善罐、恶坛,以录人间功过。】
“灶君,灶王爷。”路易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划像微微泛起光芒,彷彿在回应他的呼唤,路易心有所感,抬起左手食指,一缕火气在指尖凝聚成小小的火苗。
任凭夜风如何吹拂,那簇火苗始终在指尖轻盈跃动,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虽然目前只能维持这般大小,但路易已经心满意足。
“下次打火机再被哪个混蛋顺走,就用这个装逼。”
他丝毫不觉得这能力鸡肋,毕竟手下那帮老烟民顺走打火机的速度他一天换七个都不够,更何况,他隐约感觉这团火未尝不能烧得更旺。
至于所谓的罪孽愿力?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你的罪孽比他们深重得多,自然感知不到这点波动】
【】
【直接说要把愿力灌注到哪里】
“这个。”路易用手指敲了敲霰弹枪身。
【割腕】
“什么?”
【割腕,惯用手。】
路易只迟疑了一瞬,袖剑便闪过寒光,
右手腕传来锐痛,鲜血顿时湧出,整条手臂瞬间被无力感麻痹,艾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着他的脖颈,像是嗅到了诱人的血腥味。
鲜血彷彿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纤细的血流顺着指尖缠绕上枪身,
暗红色的血茧缓缓包裹住整把霰弹枪,内部透出如同呼吸般律动的赤色光芒。
手腕的伤口悄然癒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路易轻轻抚摸完好无损的手腕,随后将掌心覆上温热的血茧,指尖传来有力的搏动,彷彿触碰到一颗鲜活的心脏,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把正在蜕变的武器将成为他对敌最为强势的那颗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