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机胸口剧烈起伏,不敢张嘴,只能从鼻腔挤出一声沉重的回应,
他颤抖着将手从枪柄上移开,即便握着枪,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扣动扳机。
“先生别杀我,求你了,我还有孩子。”司机强忍恐惧打开车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慌忙举起双手,脸上写满哀求。
路易没有作声,只是用枪抵着他的头,卸下了他的配枪,
司机紧张地闭眼屏息,身后传来白人老板尸体倒地的声响,吓得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就这样死了?我只是捅了一下而已。”艾玛歪着头天真地问,
她的双手沾满鲜血,血珠正不断滴落,对方肺部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下半张脸和脖颈都布满了正在滑落的血珠,这抹血色却让她多了层无害的滤镜,像是从杀人遊戏里倖存的小女孩。
“让你用枪的,搞得这么脏。”路易不满地抽出司机胸前的白手帕扔给她。
“我喜欢这样。”艾玛接住手帕擦拭脸颊。
“衣服很难洗的!”
“你会包容我的。”
“才不会。”
“下次我想试试刺肝脏,或许死者会死得慢一点。”
“别转移话题。”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讨论这么恐怖的事!!”司机在内心哀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为什么不杀了他?”他听到女孩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这种不带杀意的询问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是自然的捕杀一样理所当然,只是,艾玛只杀不吃,纯粹为了玩。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低声哀求,口水从嘴角滑落。
“他对我们构不成威胁。”路易收起了枪。
“你怎么知道?”
“他恐惧我,恐惧我们。”路易随手捡起白人老板的帽子盖在司机脸上,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害怕我吗?嗯?”
“是是的,先生。”
“你叫什么名字?”
“好的,詹姆斯,你热爱现在的生活吗?”
“是的,先生,我很热爱。”
“那就别做傻事,告诉我,詹姆斯,你能处理好的对吧?”
“是、是的,先生。”詹姆斯从打颤的牙缝里挤出回答。
但路易注意到他无意识抿起的嘴角,那向下撇的固执弧度,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却被路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服?
路易眼底掠过一丝阴翳,突然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
“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吗?着的火种,噢~那么明亮!
你可以变得更强大的!只要你想,因为你很清楚,纯粹的好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根本活不下去,你只能改变。”
“还是说,你宁愿继续浑浑噩噩地等着下一个不知脾性的上司,逼你做尽违心的事?然后再给自己找个说服自己的借口?”
路易的呼吸掠过他的耳畔,
“好好想想吧,詹姆斯,他们能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能?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我给你,我给你啊,哈哈哈”
他发出尖锐的笑声,重重拍打着眼神逐渐空洞的詹姆斯后背,随后转身走向警车。
艾玛站在一旁,听着路易那番蛊惑人心的话语,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路易搜出两具尸体身上的配枪,随手扔在警车座椅上,他拖着尸体走到路边,任其倒在尘土中,
随后他快步走向路旁的棉花地,提出藏在那里的行李箱放进车内,又扯下一件外套,仔细擦拭着车内的斑斑血迹。
艾玛解下白人老板的枪带,熟练地搜刮了他身上的钱财,这一点倒是跟路易学的。
当她经过詹姆斯身边时突然停住,缓缓转过头,用幽深的目光注视着他。
詹姆斯闻到身旁飘来的少女体香与更浓烈的血腥味,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艾玛。”路易淡淡开口。
“知道啦。”艾玛应了一声,俯身在詹姆斯耳边低语,
“别让他失望。”
随后才迈开脚步,一蹦一跳地走向路易。
“我要坐前面,后面好臭。”她随手将搜来的东西扔进车里。
“随你便。”路易坐进驾驶座,用衣服擦净手上和袖剑的血迹后随手扔掉。
他意外的是,艾玛直接爬到他身前,上半身压在了方向盘上,
当她察觉到路易身体的瞬间僵硬时,嘴角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转头时已经换上天真无邪的表情,
“出发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开始更刺激的旅程了。”她边说边扭动身体催促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知道了,别乱动。”路易关上车门,无奈地发动车辆。
引擎的震动传遍整个车身,这个年代的减震系统可没那么好,轮胎挣脱泥土的束缚,打了个转,
当车辆经过白人老板的尸体时,艾玛露出甜美的笑容,朝着窗外挥手,
车辆调转方向,逐渐加速远去。
直到引擎声像腐烂的蝌蚪尾巴般消散在空气中,詹姆斯才敢大口呼吸。
残存的求生本能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一屁股跌坐在泥泞中,双手向后撑进湿冷的泥土里,
粘稠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还活着,但当他瞥见白人老板的尸体,那双上翻的死寂眼珠正好与他对视时,他猛地吐出了今早吃的奶油面包。
任谁在一个平静的早晨驶过熟悉的棉花田,然后目睹上司和同伴像野狗般被宰杀,都会感到同样的恐惧。
他勉强撑起身子,必须处理掉尸体,编造完美的口供,
如果处理不当,他现在的生活乃至生命都将终结,事实上,光是失去现在的生活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必须思考,必须冷静。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不不不,我不行,我不行,我从来就没行过,这太严重了!他们会怀疑我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块死!”
“你必须行!你必须行!难道你想让玛利亚失望吗?还有你的孩子,他的父亲不是杀人犯,他不是懦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这段时间恰好没有车辆经过,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当地警长的死亡让权力机构出现了一个真空,也许他说的对这是个机会!
在这片无边的棉花田里,他仰头望向天空,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
这是他不自觉在模仿那个留给他最深印象的角色,那个西装男子撕裂的嘴角。
他不行,那就学着他去做,那样无论做了什么错事,都是他的错!!
“哼哼哼哼哈哈哈!”他发出低沉而尖锐的笑声,彷彿将积压在肺部的所有压力都随着这笑声倾泻而出。
他抬手压了压头上的灰色礼帽,帽檐恰到好处地将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
对了,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是哪里来着?
“我们要去哪里?”艾玛趴在路易身上为他缝合左臂的箭伤。
“找个公共电话亭,让那帮傢伙来接我们。”路易说着,口中的硬糖在齿间轻轻碰撞。
“你不是说在这里没有据点吗?”
“我说什么你都信?”
那温软的触感带来一阵微痒,混合着伤口的刺痛,让路易的手臂不自觉地缩了缩,艾玛斜眼含笑望着他。
“我来了,据点自然就有了,我从不只准备一个计划。”
“我饿了。”
“警车储物柜里还有糖呃你做什么?”路易话未说完,艾玛已将手指探进他唇间取出那颗糖,塞进自己嘴里。
“啧。”路易懒得与这个坏种计较。
艾玛眉头一挑,自然地躺倒在路易腿上,小皮鞋蹬在脚边,
裙摆轻覆在离合器上,白色长袜包裹的双脚搭在副驾驶座,脚尖随着思绪微微舒张,
她漫不经心地翻找储物柜,取出本百货杂志随意翻阅,舌间的糖果不时轻轻作响。
路易唇间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窗外交替掠过的棉花田与笔直小道让他目光略显放空,灌入的冷风维持着必要的清醒。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滋生出某种默契的亲昵,像是负负得正,又像是这世上两个异类自然而然的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