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烟雾中显现，还没等它看清——
吼！
又一发龙息弹直接将它连同路牌轰成碎片，
燃烧的划布碎片缓缓飘落到走来的路易脚边。
“贱人！”
路易粗鲁地朝碎片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身上的西装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衣角还在燃烧，大面积烧伤的皮肤裸露在外，头发焦黑捲曲，撕裂的嘴角肿起流脓，
左脸布满水泡，背后更是焦黑一片，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
这副模样简直不需任何化妆就能直接扮演火灾现场的遇难者，或是恐怖片中走出的杀人魔。
艾玛匆忙从烟雾中冲出，不顾灼烫徒手拍打路易身上的火苗，
与路易相比，她几乎完好无损，仅裙摆烧焦了一角，身上虽有不少刮擦伤且沾满烟灰，
路易刚转身迈步就腿软跪倒在地，全身又痒又痛的感觉撕扯着神经，视线开始涣散，
大面积烧伤让免疫系统彻底紊乱，大脑启动了紧急保护机制。
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却被一个单薄的身影稳稳托住。
艾玛冲到他面前跪下，用稚嫩的肩膀死死抵住他下滑的身躯。
“快点起来！！你个垃圾！！”她咬紧牙关，后背绷成一张弓，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他的重量。
咚！艾玛一记背身肘击正中他下巴，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我靠！你跟谁学的！”
“你！”
“诬衊！”路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呼”他胡乱抹了把鼻血，指缝间一片鲜红。
“想休息会儿都这么难。”路易咧开嘴，牙齿因剧痛不住打颤，染血的门牙配上无奈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坐在后座的一名手下踉跄着跑来，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水泡，但终究活了下来，
看到路易的惨状，他倒抽一口冷气，
“偶买噶！boss，你这样子还活着？”
“法克鱿！”
“还有力气骂我，还有救。”他急忙搀扶住摇晃的路易。
“约翰呢？”
“死了。”
“”
“去，去找罗伯特。”路易喘息着说。
“你怎么办”
“我来。”艾玛用肩膀顶替了他的位置。
手下转身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见沙坡边缘伸出一只血手，
他冲过去将人拽上来，发现是副驾驶，而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罗伯特的上半身，
下半身不见了估计被炸碎了，断口处的鲜血正顺着沙坡流淌。
这名手下上来后直接陷入昏迷，手却没松开，
“咔咔！”
路易的面容骤然扭曲，牙关紧咬，嘴角咧出狰狞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成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哼，哼”一旁倖存的马不安地喷着鼻息，它竟奇迹般活了下来，
路易投去一瞥，那漆黑无光的眼神惊得马儿垂首退缩。
“我可以一个人行动。”艾玛彷彿读透了他的心思。
路易低头扫了她一眼，转向满是水泡的手下：“看好她。”
“明白。”
他固定好霰弹枪朝马招了招手，那匹马畏畏缩缩地靠近，众人合力将昏迷的手下架上马背，
“boss，你”路易伤口面积太大，连手下都不知该在哪下手。
“我自己自己来。”路易艰难地攀上马背时，背后脆化的皮肤随之开裂，
不远处燃烧的车辆残骸腾起黑烟，裹挟着灼热的风钻进裂开的伤口，激起钻心的痒痛，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是一种煎熬，
路易低头看向手下，目光交汇间无声传递着讯息，手下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走。”路易轻拍马颈。
马匹开始稳步前行，没有奔跑，它刻意保持着背部的平稳。
它不傻，它能嗅到背上两足生物濒死的气息，但越是接近死亡，对方身上散发的威压就越令它战栗，
它像是看见了同类被送进屠宰场的场景，而自己正站在通往死亡的传送带上。
出于对高等生物的本能敬畏，它不敢有任何异动，强烈的恐惧几乎要让它失禁，不，事实上，它已经尿了，边滋边跑。
路易缓缓被马驮出火场，
这时，从车辆残骸内、罗伯特半截残躯和另一名死者的身上，飘散出常人无法察觉的愿力，如缕缕轻烟汇向他右侧皮甲上的霰弹枪装填口。叮！叮！叮！
清脆的声响宛若硬币投入自动售货机。
只有艾玛若有所觉地挑起眉梢，静静凝视着路易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们也该走了，现在。”艾玛嫣然一笑，弧度完美得如同精心设计的面具，似乎离开路易，她就变回了那个纯粹的坏种。
“呃好。”手下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他本想为他们收殓，可迎上艾玛那纹丝不变的笑容和直勾勾的目光，求生本能立刻提醒他，最好不要违逆，
毕竟路易还活着，在当下的处境里，活着的人永远比死者更重要，
更何况，老板明确要求他绕远路，他需要执行任务。
于是，他们踏上了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