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伏在马背上,在昏暗光线下始终圆睁双眼,细数着时间的流逝。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一小时两小时四小时
当嘈杂人声传入耳中时,已经是四小时三十五分二十七秒,
几名说印第安土着语的人将他搀扶下马,有人将半截断箭举到他面前,正是那位印第安裔警长所赠的信物,
这既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他寻求治疗的凭证。
他被带进一间昏暗的屋内进行治疗,整个过程很简陋,坏死的肌肉被直接剪除,焦黑的皮肤用镊子一片片撕下,
接着撒上不同药粉消毒,纷扬的粉末落在他绽开的皮肉上,让他觉得自己像极了正在裹面包糠的鸡腿,最后进行缝合。
这算是最人道的疗程,尽管缝合针粗的能当暗器,但路易终究从某个叼毛医生手上活了下来,如果对方有证件他第一时间就举报!
意识尚存之际,他在脑海中与《山海图录》展开交流,
“能不能调高【狰】的力量?我需要更强的自愈能力,我不信任这些人。”
【那会很痛。】
“哦,就是可以咯,开始吧。”
【收到。】
话音方落,深红的【狰】之气血便从细胞深处奔涌而出。路易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傍晚,堆满杂物的屋内显得拥挤,唯有跳动的灯烛散发着异常温暖的微光。
他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个,稍一动弹就痛的要死,路易沉默片刻,
“这叫很痛?”
【对啊。】
“…好。”
这时,一位满脸纹身的老妇人掀开门帘走进来,鼻翼穿刺的木塞随步伐轻颤,
她端着一大份肉菜放在床头,流利的汉语脱口而出,
“若不是你最后昏过去,我差点以为你是块铁板。”
“你好。”路易眉梢微动。
“呵呵呵,我母亲是偷渡来的劳工,虽然她是妓女,却教会了我天朝人该懂的一切。”
“别紧张,我不会过问你的私事。”她从裙摆取下那截断箭,“只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骤然瀰漫开一股与他身上药味截然不同的气息,
浓烈刺鼻的草药味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这是印第安祭司法力具现化的征兆,带着鲜明的战斗倾向。
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妇人,很可能是本地的战斗祭司,近战格斗能力两个他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
此刻瀰漫的气息,就是她无声的警告:不得说谎。
“我的朋友呢?”
“在隔壁输血,放心,他还活着,只是没你那么强的体质需要静养。”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别着自治区猎魔警徽,英语带着印第安口音,帽檐插着红色羽毛,我们相遇时,他们正在追剿一小队吸血鬼,我顺道帮了忙。
路易如实相告,而事实上,路易并未欺骗,他只是恰到好处地,省略了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老妇人低垂眉眼静静注视着路易,路易则坦然迎向她的目光,
“他是我的儿子。”
“噢噢,您儿子挺帅。”
“呵呵呵,孩子你可真有趣。”她撕下一块肉,正要递到路易嘴边。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路易面色如常地直接挺起身,接过肉块,顺手扯开卡在下唇处的绷带,便大口咀嚼起来。
这个举动让老妇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你没事?”
“那就不打扰你了,有事摇一摇床头的铃就好,对了,你的东西在床脚。”老妇人面色古怪地站起身,重重拍了两下路易的肩膀,
路易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如捣蒜,
“嗯!嗯!”
“呵呵呵”老妇人的笑声随着门帘落下渐渐远去,帘上珠串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也慢慢归于寂静。
下一刻,路易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疼得在床上蜷缩翻滚,活像只蛆,
他死死咬住牙关,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哼,整张脸憋得通红。
越是翻滚,伤口越是剧痛,越是剧痛,滚得越凶,就在这自虐般的循环中,路易突然一个挺身,竟直直地坐了起来。
他开饭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终于缓缓褪去,
倒不是完全不痛了,而是疼痛降了好几个量级,转而化作阵阵钻心的痒意,应该是皮肤开始再生了。
按理说,此刻睡觉对伤势恢复最有利,但路易不能睡。
那个金手臂恶灵不知何时就会现身,它不死路易睡不着啊。
路易走到床脚,打开木箱,他的霰弹枪和随身皮袋都在里面,仔细清点后确认一样未少,
余光瞥见枪械下方整齐叠放的一套西装与黑色大衣,对方显然早已预料到他的选择。
他俯身在地,强忍疼痛完成一百个俯卧撑,每一下起伏都牵扯着新生的皮肉,冷汗浸湿额角,但身体机能确实在震颤中逐渐苏醒。
换下染血的绷带与病服,他穿上箱中备好的衣物。
当黑色大衣笼罩肩背时,内衬的丝绸如水滑过肌肤,羊毛夹层随即包裹住体温,这种冰凉的触感转瞬被暖意取代的瞬间。
路易从皮袋中取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纯金颗粒,轻轻放在枕上,
这是纯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精金,元素传导性比普通黄金高出数十倍,
虽说确有信物为凭,但终究是仰人鼻息,
路易不喜欢整虚的,不踏实,直接给予实质好处才是他的作风,互利互惠总是上策,
更何况,他还有个手下躺在这儿,他需要为他的安全作保障。
随后他掀开门帘走出屋外,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随处可见手持土枪的青壮年,
路易刚现身,就感受到至少七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看来在警长没活着回来之前,对方对他根本没有表面的和善。
“呼”路易深吸一口寒气,室内外的剧烈温差暂时压制了身体的疼痛,铅灰色云层不断洒落雪花,在地面铺开纯白绒毯。
他将缠满绷带的手揣进大衣口袋,朝人群方向微微颔首,不等回应便转身走向隔壁帐篷。
确认手下呼吸平稳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厚重的绷带上,即便层层包裹,缺失的轮廓依旧扎眼。
“好好休息,兄弟。”
他深深凝视片刻后,随即掀开厚重的门帘朝外走去,
经过马棚时,又与正在嚼草料的马儿对上了视线。
无论如何,它再也不想遇见这个两足生物,直到现在它仍控制不住条件反射般的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