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柜台前。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这是您的五千美金,请收好。”柜员恭敬地将一叠钞票推出窗口。
“谢谢。”路易伸手接过。
“请问您还需要其他帮助吗?”女柜员轻声问道,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尽管路易已将大衣领口高高竖起,但纱布下渗出的药粉气味仍在空气中弥漫,
“不用,谢谢。”他将钞票塞进内袋,转身融入银行往来的人流。
路易推开旋转门,快步走下阶梯,顺手将大衣兜帽拉起罩在头上,火焰把他的头发烧光了只能剃掉,风吹的他的头顶凉嗖嗖的。
高楼霓虹灯牌在水汽氤氲的地面上投下油渍般的光晕,铲雪车正缓缓驶过街道,路旁积雪未消,一支街头乐队在冷风中卖力演奏,围观者寥寥,
激情的鼓点终究敌不过归家路上那份土豆泥配牛排的温暖,更别说壁炉里跃动的火光。
倒是在乐队旁边,有个汉堡移动摊正冒着蒸腾热气,
路易循着煎烤的滋滋声走去,尽管他浑身的烧伤痕迹足以让他产生幻痛,但剧烈的饥饿感仍驱使他向前,
气血的消耗榨取着他体内储存的生物能,脂肪与糖分正飞速燃烧,他估摸就这么会儿功夫,自己至少瘦了十斤,
翻涌的【狰】之力在血管中躁动,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气球,血液正从无数看不见的气孔中一点点渗出,带来持续不断的胀痛。
他买了三份巨无霸套餐,倚在十字路口的路灯下,就著冰镇可乐大口吃起来,
牙齿深深陷入松软的面包,咬开充满肉汁的牛肉饼,煎得焦香的培根与火腿在口中迸发,伴随着新鲜蔬菜和酱料,每一口都塞得腮帮鼓胀。
浓郁的烟火气息在味蕾绽放,竟意外激发了体内【灶王爷】的灵韵,
那股温暖的火气似乎更旺盛了些,虽然提升极其微弱,但路易还是忍不住眉头一扬,至少他看见了一条能够切实提升的道路。
路易咽下最后一口汉堡,蹲在路口边点燃香烟,呼出的热气在潮湿空气中凝成白雾,他低垂眉眼,任由思绪放空。
咚哒、咚哒、咚哒——
像是老式挂钟的摇摆,又似人口中弹动的舌音。
滴——
切换路灯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十字路口的指示灯亮起红灯,那红色渗得人心里发慌,仿佛用鲜血反复浇灌而成,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片红光吞噬,远处的音乐声与煎炒声渐渐淡去。
滴答,
一滴雨珠在他脚边晕开。
滴滴答答,越来越多的雨点落下,奇怪的是,路易身上依旧干爽,他瞳孔边缘正泛起幽蓝光晕。
嗒嗒嗒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社畜护着怀里的文件匆匆走过雨幕,
随后是更多身影,白领、舞女、牵孩子的妇女、头戴时髦礼帽的老绅士、瘾君子、醉汉他们全都是黑白色的。
活人本该有颜色,无论是肉眼可见的色谱,还是生命特有的气息,就连手术台上心跳将止的垂死者都保留着一丝色彩。
最简单的解释是就是,这些行走的人,都是死人。
他们似乎看不见路易,甚至有人直接从他身体穿过,
这些都是在路口丧生的亡魂,因临终前最后的记忆与路灯的红光颜色相似,便误以为自己尚未死去,只不过在走这段寻常的马路,
他们也仅存著这段残缺的记忆,甚至不曾觉得“红灯行”有何不妥,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徘徊于此,永远走不出这个血色循环。
他的能力因近期频繁使用开始不稳定,偶尔被动地窥见亡魂,
好在这些零星闪现并未开启“子弹时间”,消耗并不算大,多补充些糖分就能维持。
只要不被太多亡魂注意到就好,否则会相当麻烦。
嗒、嗒、嗒。
身后传来带着重量的脚步声,是活人。
路易睫毛轻颤,眼中重新聚焦,那抹蓝色光晕悄然隐没,
色彩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恢复,十字路口斑马线上的黑白人影如同被刷掉的磁卡,瞬间消失殆尽。
耳边的爵士乐与煎炒声再度清晰响起。
“boss。”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他的手下。
路易叼著的香烟已积了半截烟灰,嘴唇轻颤,灰烬便簌簌落下,
他深吸一口,将烟蒂扔进可乐杯里,浮着冰块的黑色液体顿时鼓起气泡,烟灰在表面旋转着融入这片深暗。
美食、尼古丁,这些能带来短暂欢愉的东西,他都享受过了,但现在,有件事能让他获得更大的满足,那就是,狩猎!
路易缓缓起身转向手下,呼出的烟雾被风吹散在腮边,向后飘扬,缠满绷带的脸庞血迹未干,在夜色中看来犹如恶魔露出狞笑。
手下们每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脚边还立著三个黑色行李箱。
路易漆黑的目光锁定手下双手托举的黑布油画,那手下戴着特制黑手套,避免与画布直接接触,
据路易此前警告,这幅油画是金手臂恶灵本体的杀人媒介,很可能是恶灵刻意衍生的陷阱,只要接触达到一定时间,就会触发杀人条件。
他抬起缠满绷带的手,
“给我。”
“boss,你确定你还可以”手下欲言又止,担忧地注视着他。
“给、我。”
手下不敢违逆,将画递出。路易接过油画,猛地掀开黑布。
黑布掉下,一阵冷风像是婴儿手臂钻进衣服缝隙内触摸皮肤,
几名手下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脱下手套将手塞进大衣口袋触碰提前准备的,散发著暖意的圣水玻璃球,至于这份圣水资源怎么来的不重要,
此时路灯正闪烁著黄光,明灭的光线映在阴森的油画上,照得画中金发女子的轮廓忽明忽暗,平添几分狰狞,
“恶灵复仇?复你妈!我不会?”路易低声自语。
他抬手便按了上去。
“boss!”手下来不及阻止,路易的手已触及画布。
触感不对,比预想中薄了些,油彩也淡了约三成,像是少了层纸皮,看来之前在公路上遇到的,只是这幅油画的分身。
“哼!想抢先猎杀追捕你的猎魔人?已经初步形成智慧了啊。”路易冷笑。
他紧扣画框,闭目凝神,猛然睁眼时,瞳孔外围浮现出一圈完整的蓝色光晕,如同镶嵌在眼球上的光环。
嘭!
一声只有路易能听见的闷响,仿佛空气被剧烈压缩后骤然释放。
他的视野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张,色彩迅速剥离,黑白二色笼罩了整个十字路口,高楼、霓虹、街道,乃至更远的景象尽数褪色,
路易低头看向手中的油画,它已变成一个毫无血色的女人头颅,正是画中那名金发女子,
断裂的脖颈处正滴落着鲜红的血珠,一滴滴色彩鲜明的血迹向左前方的马路延伸,如同一条诡异的指引之线。
路易眼神空洞,迈步循迹而去,
待他回过神来,已站在一家酒店门口。
“纽约海豚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