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鲜红,天花板的吊灯将碎水晶折射成炽白光点,走廊尽头的雨伞桶还挂著水珠,仿佛刚有人经过,
一切看似鲜活,但布莱克清楚这只是高压缓解后多巴胺造成的错觉,他仍被困在这该死的酒店走廊里。
“谢特!”他机械地向前走,忍不住回头望去,墙面阻挡了视线,
他看不到那扇门是否开着,更害怕那个马戏团小丑般诡异的路易会突然探出头,用那双裸露的眼球窥视自己,
光是想象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种被监视的恐惧并未因距离拉远而消散,反而随时间流逝愈发强烈,虽然折磨,但总好过与那疯子共处一室。
他要逃跑,怎么可能真去那个房间?现在他经过1508号套房,离走廊尽头只剩二十三米,即将接近
能跑!
嘭!油画仰面倒地,画中金发女人的眼球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走廊里只剩下布莱克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
“救命!!救命!!”他边跑边喊,激动的情绪让周围景物化作流动的线条,只有前方景象在视野中心不断逼近。
双臂奋力摆动,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忽略双腿的酸软和肺部的刺痛,
走廊尽头近在咫尺,墙上总统画像的笑容仿佛在鼓励他,令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
然而喜悦还未成型,他的眼球突然被黑色覆盖,脸上那张皮额头的符文一闪而过。
“哈!”
视野猛地一阵扭曲,当布莱克重新聚焦时,惊恐地发现前方的走廊尽头竟变成了那幅油画,四周也变成了陌生的室内景象,
那幅画就悬挂在窗前,而他正不受控制地迎面撞去。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谢”他迎面撞上画框,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倒下的油画重重砸在他的右腿上。
咔嚓!
“啊啊啊啊!!”布莱克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弓起身子,腿骨仿佛被实心金属板碾碎。
“这他妈是什么鬼把戏?!魔术吗?”他怒吼道,但无人回应,
这诡异的变故让他痛得面容扭曲,他拼命想要抽出受伤的腿,汗水早已浸湿身下的地面。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竟一丝不挂地跑了出来,不,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不对,他明明应该穿着衣服的,
自从与路易接触后,连他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咕噜、咕噜、咕噜
他看向断腿处,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正在流动。
“不会吧,不会吧”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这鬼东西,在吸他的血?!
但很快,他就不用再怀疑了。
嘎吱——
身后敞开的房门缓缓关上。
布莱克猛地回头,伸手嘶喊:“不”
嘭!房门像是被人粗暴地甩上,在关合时,他看看了门牌的数字——1507号房,
“哦,上帝啊”他低声呢喃,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明明只是来寻找狩猎目标的,不是来面对恶魔的啊!是的,在他眼中,这一切只能用来自地狱才能解释。
这时,油画表面传来撕裂般的声响,腐臭味弥漫开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骨骼扭曲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画中挣脱。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
嘶嘶,随后是呼吸声,像是通过镂空的鼻腔吸入空气。
他不敢回头,他的专业知识已经分析出身后那是什么东西,一具复活的尸体。
但随着沉重金属拖地的声响,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
一个高度腐烂的女尸正拖着木斧俯视着他,右臂的黄金假肢随着动作摇晃,身上的连衣裙沾满泥土,像是刚从墓穴里爬出。
“呵呵”他吓得不断抽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大变活人?哈!”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终究被利用了,根本无路可逃。
他是祭品?
滴——
胸口的c4突然响起提示音,他猛地低头,发现指示灯已变成绿色。
“哦,不”
原来他不是祭品。
他是自爆步兵。
女尸歪了歪头,腐烂的面孔上似乎闪过一丝疑惑,但危险的本能让她立刻高举木斧,准备将这个脆弱的生灵劈成两半,
可下一个瞬间,火焰自那小小的c4炸药中轰然爆发!
整个1507号房瞬间化作一团暴烈的火球,剧烈的冲击力狠狠撞向四周墙体,却被一股漆黑的能量强行禁锢,
砖石缝隙间奔涌著熔金般的炽热高温,窗户玻璃像橡皮糖般夸张地向外鼓起,却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一张紧贴在玻璃上的脸皮在高温中逐渐破裂,化作一个个焦黑的孔洞,最终彻底化为灰烬,
整个1507号房间如同一个肿胀的脓疮在酒店外墙上狰狞隆起。
被困在内部的烈焰疯狂翻卷,隐约可见一道身影在火海中无助翻滚,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般猛烈撞击、旋转。
直到女尸抓住时机,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朝房门一斧竖劈!
木屑四溅,被火焰瞬间点燃,散落在走廊地毯上,
被高度压缩的火焰立刻沿着这道裂缝狂涌而出——
嘭!房门被狂暴的气浪猛然冲开,炽热的火舌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入,
强烈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走廊吊灯,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烈焰迅速吞噬了整个楼层。
滴——!
走廊转角处的花瓶内,c4炸药的指示灯骤然亮起,
二次殉爆轰然发生,更加狂暴的火焰狠狠撞击著墙体,
墙皮在烈焰中绽开无数裂痕,却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稳固,那些猩红的房门更是完好如初,灼热的气压化作飓风,在廊道内疯狂肆虐。
女尸将斧头深深劈入地面试图固定身体,却依然像块破布般被气浪掀飞,她的身躯在烈焰中不断剥落、碳化,十分狼狈,
剧烈的震动沿着楼体结构不断传递。
上一层的客房内,罗琳和艾德房间的灯光疯狂闪烁,地面如海浪般剧烈摇晃,
窗户玻璃从底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最终轰然破碎,罗琳尖叫着扑进艾德怀中,
“发生什么了,艾德!”
“我不知道!先躲到床下去,快!”
宽阔的酒店大堂里,人群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动,纷纷抬头张望,巨型吊灯剧烈摇晃,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怎么回事?新闻没说今天有地震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军方又在试验什么新武器,比如‘大男孩’之类的?”
“不对震源好像很近,就是从楼上传来的。”
“难道酒店遭到恐怖袭击了?”
“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时,酒店外的车辆被高空坠落的玻璃碎片砸个正著,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议论声、争吵声逐渐响起。
“各位女士先生们,请相信本酒店的专业服务。为了您的安全,请保持冷静,移步至休息区等候,我们正在紧急处理此事。”
前台小姐举起扩音器喊道,保安和门童努力维持秩序。
而在骚动的人群中,也散落着一些异常平静的身影。
休息区角落,一群身着黑色武道服的天朝武者聚在一起。他们统一扎著长辫,左臂系著红袖带。
“老大,上面应该已经交上火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哪个疯子动用了炸药?剂量还不小。”一个独眼中年男人将手从仍在震动的承重柱上收回。
“不知道咱们的火力够不够应付?”另一人低声问道。
“不够就砍死他们!”独眼男人暴躁地啐了一口,但仍保持着观望姿态。
另一边的自助甜品区,一个面相清秀却浑身痞气的青年叼著铁叉,独自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用绿植作掩护,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也注意到了那个独眼男人。
“该死的洪。”他咧嘴轻笑,那股痞气愈发明显,
突然,他手腕一抖,铁叉疾射向对面座位,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同时他拔枪上膛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西装男人头也不抬地偏头避开,铁叉“噗”地没入胶皮沙发,
他依旧从容地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完全无视对面的枪口,
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美青年,典型的美国长相,就这么一会儿,就不下十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他妈是谁?”痞气青年冷声问道。
西装男人放下餐叉,但拇指与食指仍轻捏著叉柄末端,
他抬起漆黑平静的眼眸,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独特的语调开口,